小公公找来两个棍,夹起车辕上闻不就擤过鼻涕的布,一脸恶心的丢在地上。

    公公,您还好吧?小公公关心道。

    风从门窗中溜进马车内,在他湿漉漉的衣衫上吹过,团公公冷的打了个哆嗦,上头的脑子突然冷静下来。

    好像哪里不对?他啪叽坐起身,头差点撞在车壁上。

    小公公不忍直视,看着团公公乱糟糟的头发,破碎的衣服,小声道:公公,您慢点。

    不对,我是不是被他耍着玩?团公公瞪着眼,趴到窗户那,见官道上那马车早已行远,变成一个小点。

    混蛋!他肯定是哄我!团公公眼眶一红,差点掉下眼泪,可恶,你给我等着,别叫本公公逮到你!

    马车内,闻不就翘着二郎腿,将鼓鼓的荷包丢到空中又接住。

    他一脸得意的对柳衿道:怎么样,相公棒不棒?

    柳衿竖起大拇指,清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闻不就。

    闻不就歪头,指指自己的脸。

    柳衿扑过来,狠狠亲了口他的脸。

    唉,出趟门,还差点多个爹。闻不就摸摸自己的脸,啧啧道,像我们这么好看的人出门都害怕被人抓走当干儿子。

    柳衿也摸摸他的脸。

    还要担心被人抓走当相公。

    闻不就摇摇头,那可不行,我的身心都是我夫人的!若是有人觊觎我,我肯定宁死都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他这信誓旦旦的话未落下,突然听到车夫着急地吁了声。

    马车急停,柳衿没坐稳,扑进闻不就怀里。

    闻不就皱眉,怎么了?

    车夫一脸无语地看着扑在车前的女子。

    姑爷,有人拦车。

    闻不就和柳衿对视一眼,闻不就挑起车帘,见那个叫什么珠子圆子的跪在马车前。

    柳衿凑过头来。

    呀,这不是那个,那个柳衿的眼睛里露出问号。

    闻不就用肯定的语气道,县里的朱圆儿。

    趴在地上的女人:

    不对,我记得她姓李。柳衿拍手道,她叫李杏儿!

    趴在地上的女人胳膊撑着地,露出白净的脸,泪眼涟涟,我叫李果儿

    闻不就和柳衿同时哦了声。

    对她的名字并不感兴趣。

    只是好奇她莫名其妙扑到马车前的行为。

    闻不就摸摸鼻子,小声道,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果儿手指扣着地,眼泪顿时掉下来。

    我,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李果儿咬着唇,姣好的面容看着闻不就,柔弱无依的身体趴在黑黢黢的地上,好像别人想对她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闻不就挠挠脸,疑惑:你的街坊邻居不是可以接济你?

    李果儿咬牙道:是,可是我母亲病了好些年,天天都要吃药。街坊邻居只能接济我一时,不能接济我一世,我求两位贵人发发慈悲,买了我去,让我去您府里作丫鬟,每月给我一点月钱,让我养母亲就好!

    第七十七章 闻不就学翘兰花指

    闻不就脸上露出微妙表情:难道不卖身为奴就赚不到钱吗?

    李果儿咬咬牙, 直言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我见您二位身上穿戴贵重,出手大方, 若是做您手下的丫鬟, 比起平常人家月钱要多些!

    我就想多赚些钱给娘亲买药看病。我贪图富贵不假, 可谁让我是我娘的女儿呢!

    马车上的人无言以对。

    你娘知道她的好女儿为了给她赚要药钱,放着正经活计不做, 哭着闹着要卖给人家当丫鬟吗?

    车夫拽着手中鞭子, 俯视着李果儿心中不屑, 这种女孩他见了多了。柳家就有不少动了歪心思被柳母瞧出来赶出去的丫鬟。

    他在柳家做了多年佣人, 跟柳家的丫鬟成亲, 生下孩子进了闻不就的麻将馆做伙计。他儿子争气,还被选到外县做掌柜,一个月好些银子。

    柳家于他有大恩, 他跟媳妇一直勤勤恳恳侍奉主家,还跟着主家从永安县搬到长安城。

    这小丫鬟张嘴闭嘴要来柳家做丫鬟, 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卖身为奴,就是那么好卖的?

    若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 谁愿意签卖身契,跟着好的主家就算了, 若是卖到心黑的主家手中,那人活得不如牲口!

    像柳家这种大户, 签卖身契都得牙人作保。别说家大业大的富户,那些家里人少有几个钱的, 若要找佣人,都得千挑万选,就怕招来的不是佣人, 是恶人!少了银钱不说,命再被人害去。

    车夫扯着马绳想,若是姑爷少爷动了恻隐之心,想收留这来路不明的丫头,他可得提醒着。

    半道拦路往人马车上扑得能是什么好姑娘!

    闻不就摆摆手,道:我们家不缺丫鬟,长安城有的是富户贵胄,你如有这个心思,干脆去长安城街边卖身去呗。

    他脑子想到电视剧中卖身葬父的片段。

    闻不就挑起嘴角,笑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倒时穿身儿白衣服,往街边一跪,有人没人哭两声,哭不出来就往脸上滴水,怎么娇俏怎么来。

    倒是别说丫鬟了,没准哪位怜香惜玉的把你买家去,别说丫鬟了,弄不巧你也做个姨太太不是?

    闻不就打趣的声音落在李果儿耳中,李果儿举起手捂着嘴低着脸,心道他说这些是何意,难不成他真的觉得我容貌不错可以当姨太太?

    李果儿眼里闪过喜色,心道我本来想先进府当个丫鬟慢慢图谋,没想到你直接把□□递过来。

    她顿时抬起眼,含羞带怯地看着闻不就,少爷说笑了,果儿哪有那个福气。

    只想在您身边做个小丫鬟罢了。

    她柔柔一笑,无比羞怯,侧过头捂住脸,嘤咛一声。

    闻不就震惊的张大眼,等等,你是不是想错了?

    他未解释,身后柳衿趴在他背上冷笑一声,捏住闻不就的耳朵。

    闻不就眼睛一转,立马跪在地上,夫人我错了,我不该在面子装有钱,叫她误会了!

    马车上的柳衿和地上的李果儿同时立起耳朵。

    闻不就往后一倒,趴在柳衿的怀里装软弱,学着刚刚那个公公的样子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说:人家就是不想叫旁人知道,我这么个好男儿是入赘给你的小白脸,我天天住你的房子吃你的饭,你说要买地,我还装那大头。

    他们根本不知道钱都是你的,我整天在家好吃懒做,你可千万不要学那些放浪子养面首!

    闻不就的脑袋在柳衿的怀里蹭来蹭去。

    这么大的人蹬着腿在马车里扑腾,吓坏了坐在前头的车夫。

    柳衿抱住闻不就的脑袋,抓住他往衣服底下伸的手,抬高声音,只要你听我话,好好伺候我,我保证你永远是我正房相公!

    若你不乖乖听话,我也学着那些公子哥,上街买人去,专买那卖身的健壮男子!

    我一定听夫人话。

    闻不就撅起嘴,捧着柳衿的脸叭叭叭亲了一阵,惊得李果儿心里恶心。

    竟,竟然是个吃软饭的男人,花钱的时候挥金如土的,没想到是入赘给别人看人眼色的小白脸!

    还得上赶着伺候人!

    她李果儿,竟然看岔了人!

    李果儿不敢置信地捂住胸口。不是她轻易相信闻不就的做戏,而视这个年头人的脸面比天大。尤其堂堂男儿,入赘给别人还在家看别人脸色,出来还故意耍威风,说出去丢人,只会招人笑话!

    闻不就如今一出手可是万两白银,不说冯家村,这十里八乡明天都传遍了!

    要是乡亲们知道他闻不就表面上有钱,万两银子眨也不眨眼扔出去,实际上这钱根本不是他的,都是他夫人家的!他就是软饭男出来装相,多可笑!

    李果儿翻了个白眼,想抬腿跑路。

    马车里,闻不就还搂着柳衿继续道:哎呀,都怪我认了公公当干爹,若不是我团公公平日做派叫我耳濡目染,我也不会这样。

    车帘子里伸出一只大手,修长干净。

    那手下一秒翘起兰花指,手腕一转指着李果儿道:爹爹收了那么多干儿子,每个都跟我争宠。我想着这小姑娘也不容易,干脆介绍给干爹当干女儿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