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监满意一笑,真是完美无缺的计划。

    伫立在墙边的黑衣人道:如何嫁祸闻不就?

    闻不就会武,会耽误计划。

    啧,蠢货。何太监皱眉,下面人说闻不就一向宠爱他的夫人,今晚你趁机对柳衿下手,闻不就定怒极,追你报仇。

    等他一走

    简鸿在柳氏游馆呆到傍晚才走,他本想留下与闻家兄弟吃个晚饭,但感觉太刻意,恐惹他们不快,便压下心思,离开游馆。

    闻不就站在门口,等到定国候府的马车转出永华街才松了口气。

    辛苦姑爷了。柳明站在闻不就身后,笑道。

    闻不就耸耸肩,衿儿呢?

    少爷在您房间呢,下午我叫人去街上买了小食送过来,夫人吃过后休息片刻,跟家中丫鬟玩牌看书,倒是不无聊。柳明说。

    闻不就点点头,轻笑,辛苦柳明姐,我先上去了。

    柳明点点头,天晚了,姑爷和少爷今天住在游馆吧,我叫后厨做些您和少爷爱吃的送上去。

    牢柳明姐费心了,就听你的。

    天色渐晚,柳氏游馆的伙计点燃灯笼,游馆内亮如白昼。

    闻不就榻上台阶,指着蜡烛随口道:小心火烛,各处的水缸都满着吗?

    底下的伙计纷纷道:东家,您放心,我们每天检查两遍,水都满着。

    东家您也太小心了,这水缸五步一个,若不是养着莲,真是耽误地方。有人笑道。

    闻不就摇摇手指,我们游馆这么大,处处都需注意,安全问题不容小觑。

    你们上岗前的安全培训可还记得?

    众伙计瞧他面上认真,也纷纷收起嬉笑模样,连忙道:东家您放心,我们一个字一个字背地牢牢的,回到家还教家里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说什么呢,没有万一!旁边人敲下他脑袋。

    对对对,没有万一!那人连忙呸呸呸三下。

    闻不就见他们上心,自己便放下心,大步流星,爬到五楼。

    他的办公室在五楼深处,安静宽敞。

    闻不就抬手敲敲门,听见里面没声音,轻轻推开门。

    呼

    柳衿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想吓唬闻不就。

    你怎么没被吓住呀!柳衿不满。

    闻不就摸摸鼻子,道:我们重来?

    他关上门,抬手敲门,推门进去。

    啊!闻不就大叫一声,柳衿吓得一抖。

    啧,这不是被吓住了?闻不就笑道。

    柳衿横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去。

    诶,怎么了,这就生气了?闻不就故意道,就这,玩不起呀小宝贝。

    柳衿立正转过身来,学着早上闻不就的样子同样假模假样撸袖子,相公青春期到了!

    叛逆!

    哟呼。闻不就眯眼,撸袖子。

    两人紧紧对视,空气渐渐焦灼,气氛一触即发。

    桌上,烛花刺啦一声。

    柳衿转身就跑。

    站住!闻不就抬腿追。

    笨蛋才站住!柳衿跑到桌后,两人又开始早上你抓我我躲围着桌子绕圈圈的游戏。

    快活的声音顺着开着的窗户传到外面。

    夜色降临,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人落在柳氏游馆窗外。

    这么热闹?

    永华街因着柳氏游馆,街上卖吃食的到了晚上也有生意,游馆内虽然也有饭,但架不住一些人挑嘴,想吃小食。

    于是这些店也跟着游馆一起两班倒。

    以四个大店为基石建起来的五层楼到了夜晚更加热闹,欢声笑语此起披伏,夹杂着麻将哗哗哗,台球啪、啪、啪以及阵阵饭香。

    因为出任务怕吃饱犯困的黑衣人:

    他勒紧裤腰带,沿着五楼亮起的包厢一间一间寻找过去。

    游馆内的卧底说闻不就没有离开游馆,就在他自己的房间。但因为他资历不够去五楼,也不知闻不就房间在哪,只能让黑衣人自己寻找。

    房内,闻不就将柳衿扔在床上,摇摇头,转身倒了杯水。

    他吹开热气,抿了抿,走到床边,喝水。

    柳衿抬起头,咬住杯子,卟噜卟噜往水里吹气。

    怎么越活越小了,衿衿儿今年几岁?闻不就无奈道。

    柳衿笑起来,水里又鼓起一个气泡,他抬起沾着水光的唇,噘嘴。

    闻不就低下头。

    窗外,黑衣人躲在窗外,侧头看向窗内。

    黑衣人:!

    他手中弓箭差点没握稳。

    世、世风日下!

    黑衣人屏住呼吸,抬起弓箭,箭头摇摇指向闻不就的背部。

    闻不就直起身子,揉揉柳衿的脑袋,饿了吗,我叫人催下晚饭。

    柳衿瘫倒在床上,假装自己是一张饼。

    闻不就轻笑,转身放下杯子正要往门方向走。

    躲在窗后,银色的弓箭从闻不就的身上指向柳衿。

    黑衣人的手微微颤抖,蒙的紧实的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那眼睛黑沉沉,比夜色更暗,里面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抱歉。黑衣人颤声说,松开手指。

    咻

    银色的箭穿破空气,割开烛光,直冲床上的柳衿而去。

    柳衿闭着眼,正在休息。

    闻不就听到声音转身,看清声音来源那刻瞳孔紧缩,冷汗直接沾湿后衫。

    衿儿!他惶恐大喊。

    柳衿茫然地张开眼睛,愕然。

    砰。

    银色箭头紧紧扎在床边,只离柳衿的脑袋一掌距离。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什么,傻傻看着床上的箭矢。

    哈闻不就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心像突然崩裂的高山,裂石纷飞,鸟惊兽骇;犹如喷发的火山,岩浆喷涌,黑烟弥漫,那黑烟顺着他的血管向上游走,直冲脑门,裹挟神经,又冲进他眼睛里。

    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紧紧盯上窗外。

    黑衣人与他对视一眼,被那决然愤怒的目光震慑,转身欲逃。

    闻不就站直身体,紧紧抿着唇,面无表情,杀意弥漫心头,他如紧绷的弦,只需一刹,取人性命。

    相公

    柳衿不安道。

    闻不就左手抱起柳衿,右手摸着供香的辟邪桃木剑,转身冲出窗外。

    我要他死。

    闻不就垂下眼睛。

    柳氏游馆外,还在招呼客人的伙计笑呵呵的对着站在路边的两人道,两位,我们游馆内有麻将扑克台球,还可吃饭按摩修脚,楼上还有休息的房间,任您选择。

    道文豪点点头,对道文枸说,走,进去瞧瞧。

    道文枸双腿打颤,紧紧跟着道文豪。

    两人走进大厅,见里面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笑声不断。

    道文豪嘴角一抽,眼神愤恨。

    他们道家凄惨,反倒是闻家蒸蒸日上,瞧这热闹模样,一晚上赚多少银子!

    若是他们道氏棋牌室盖起来,也该如此富裕,若不是柳家,这繁华富贵都该是道家的!

    道文豪的心如泡在醋坛子里的酸菜,被嫉妒蒙住眼睛。

    他咧开嘴,露出笑容。

    今天过后,柳家完了。这柳氏游馆,以后就是太子爷的了!

    他们道氏兄弟,可是未来皇帝身边的人。

    闻不成,闻不就?

    呵呵,区区杂碎罢了!

    旁边伙计热情洋溢地介绍柳氏游馆,道文豪抓着道文枸的手,捂着肚子道:我肚子好痛,伙计,你们店的厕所在哪?

    伙计连忙指个方向,那边,您快去!

    好,多谢!

    道文豪捂着肚子装着痛往前走。道文枸嘴里嘟囔着哥哥,我帮你,追了上去,兄弟二人直奔厕所。

    柳氏游馆的厕所十分干净,撒着石灰粉,燃着檀香。厕所外放着清水皂角供人取用。

    兄弟二人躲进厕所内,关上门。

    拿东西。道文豪冷声道。

    道文枸皱起脸,小声道:哥,咱还真下手啊?

    废话,锦绣前程都跟你招手了,你纠结什么!道文豪恨铁不成钢道,想想,这么大个店,以后你就是掌柜的!多少银子赚不得?

    道文枸还在纠结,就见道文豪拉起下衫,脱下肥大的裤子。

    只见他腿上紧紧绑着葫芦,他取下葫芦,拔开口子往厕所的墙上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