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就竖起大拇指,便将此事抛到云外。

    眼瞧着咱们家越来越好了,山里游馆也快建成,等天稍微凉些,我们去游玩吧。闻不成激动道。

    游玩?是想去哪里去就去哪里那种吗?柳衿两眼放光,抓着闻不就的胳膊说。

    当然,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闻不就笑道。

    好!柳衿重重点头。

    长安的夏天宛若炉上的蒸笼,人的脑袋上好像顶着个烟囱,呜呜冒气。

    等柳氏山中游馆一开业,京城的人呼啦啦往山里跑,整日整夜的住在游馆里。

    皇宫内。

    元煜热地想吐舌头,揪着闻不成的袖子撒娇,太师,什么时候带我去山里呀。

    近年来皇帝身体不好,避暑山庄也不愿去,宫中的妃子皇子公主碍于礼法面子,只能各自寻法避暑。

    闻不成垂下眼睫,拍拍元煜的脑袋。

    元煜闷闷不乐的倒在他胳膊上。

    应安抬眸看到这一幕,眼中思绪不明,只弯着嘴角道:煜儿近来不止用功,人也乖巧,都是太师的功劳。

    闻不成淡声道:是太子天资聪颖,生性乖巧罢了。

    元煜连忙点头,一脸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太子的表情。

    应安抿嘴,点点元煜的脑袋,太师谦言,煜儿还当真了。

    元煜不开心的摸摸额头。

    闻不成站在桌旁,拉着袖子磨墨。

    应安的目光落在闻不成修长的手指,微微出神,半晌后忽觉自己无礼,假装自然道:太师最近读什么书?

    未等他言,应安道:我最近看《与君论》,读来深觉书中字字珠玑,辨言深刻,发人深省。

    闻不成磨墨的动作一顿,放下墨锭。

    叮一声,闻不成抬起头来。

    应安没来由有些紧张。

    《恶修罗万魔山游记》。闻不成认真道。

    应安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啊?

    元煜连忙解释,是《恶修罗》系列新出的话本,剧情跌宕起伏,人物刻画形象,深入民心。这一本里恶修罗吃了一万只魔,功力更深,下一步要去十八层地狱啦!

    太师说我下次功课全对就给我看,是不是太傅?元煜仰起小脸。

    嗯。

    应安脸上露出勉强笑意,看不出,太师竟然喜欢杂技一类。

    闻不成没有说话。

    应安看着元煜功课上朱红色锋利字迹,低声道:大夏国各地官员三年一换,开春时各地百官调令已出,听闻永安县因出了文武两曲星,县令破格录取到京城来呢,也是他造化。

    县令晋升,自是他政绩卓越。若是政绩一塌糊涂,就算出三个状元,何谈上京。闻不成神色冷淡,轻声道,倒是殿下耳听八方,叫闻某佩服。

    应安脸上挂不住笑容,道声惭愧,随便寻个由头离开。

    元煜摸摸脑袋,皇姐三天两头来我这,不知是为什么呀。

    他故意抬高尾音,大眼睛转向闻不成。

    哦,原来是我院子里有只大仙鹤呀!

    一只半大地橘猫扑到闻不成脚下,咬他衣摆。

    一一,不能咬,这是仙鹤,不是鱼!哎哟!元煜又捂住自己脑门,嘿嘿嘿傻笑。

    闻不成看着他那副猫儿偷腥的表情,无奈地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京城外,永安县县里扶着腰下了马车,看着长安城三个大字,悠悠叹了口气。

    没等到闻大人,倒是老朽送上门来。

    可见是苍天指引啊!

    秋末,从全国选拔上来的官员调任入京,京中大小官员升的升,降得降。

    闻不就在冯家村,时常见得来玩的人或是一脸喜气或是一脸丧气。

    升官降职不耽误他们搓麻吃火锅。

    倒是他哥,为官不到一年又跳了一级,不谈京中如何,闻不就自己感受到皇帝的迫切。

    闻不成如今身上紧紧贴着太子二字,若他日太子登记,闻不成必平步青云。

    闻不就私下与经理们开会,务必叫全国上下的柳氏员工绷紧皮,谨言慎行,决不能给他哥惹麻烦。

    他这厢安排得挺好,那边京城朝廷因着闻不成履历浅的事,连连被人上奏,都被皇帝按下。

    但这一天,朝堂之上突有人道,闻不成乃是定国侯的亲外甥,闻不成是简家庶女与人私奔所生,德行有亏,不配为臣。

    这一消息,令重臣哑然,不约而同看向闻不成,又转向定国侯。

    定国侯的眼仿若冒火,紧紧盯着上奏之人。

    人群中的闻不成微微张嘴,眼里的震惊不比他人少。

    身体佝偻的皇帝声音沉沉,问:简鸿,这事如何,你可知?

    简鸿上前一步,道:陛下,我曾是简家庶子,与亲妹妹简秋水相依为命,后因简家卖子求荣将我过继到定国府,我那妹妹一向身体柔弱,简家送了我不成,还想将她送入宫中做女官。

    当时太后在世,怜惜我妹身子纤弱,划去她名字。可简家不依不饶,我妹心灰意冷,便与当时相恋的御林军军士离开京城。

    长兄入父,这事是我应下来的。

    皇帝点点头,靠在龙椅上,声音低沉,简鸿是我身边老人,他的人品,我知,既然如此,相爱之人得亲人许诺,何谈私奔。

    上奏之人看皇帝这幅对闻不成维护样子,心中暗恨。

    陛下,人伦纲常,父母俱在,妹妹婚事,哪里有哥哥做决定的道理?

    简鸿冷下脸道,好叫这位大人知道,简家过继我时,我亲生父母刚过头七。

    您上奏这事时,怎不与简大人商量商量。简鸿似笑非笑地看着躲在人后满头大汗的简大人。

    闻不成上前一步,道:既是如此,缘是简大人德行有亏,这位大人不清楚缘由,随意上谏,害人清白,实在无礼。若是众臣皆是如此,朝廷不必管理天下之事,每日只处置百官罢了。

    哼,所言有礼。皇帝冷声道,整日心思不放在正事,想着如何铲除异己,着实可笑,来人,拖下去,打三十板子,叫他长长记性。

    还有简沈芳,明日起在家思过,什么时候朕准许了,在出门。

    是。

    一场上奏,叫人看清楚闻不成此刻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周相摸摸胡子,心道若是闻不成圣心不倒,谨言慎行,未必做不到自己这个位置。

    年轻人,了不起啊。

    他摸摸胡子,想起刚被调到户部的自己孙子,眯眼一笑。

    朝堂上,卫系一派看着动不了闻不成,心下冷笑,转头上奏。

    今商户横行敛财,农户锐减,陛下应知重农抑商方是国家根本,不如把商税由原来的三分提到五分,或是再多一些,歇了农户妄想借着行商暴富的心思,安心种田。

    卫系一派深知皇帝财奴的本质,虽然大夏国十多年来平稳,百姓安居乐业,但皇帝也只这两年才放开一些,放在以前,后宫宫妃头上多是银钗鲜花,少见金玉。

    像拿着百两银子买一个礼盒的事更是不会出现,这次皇帝没生气,叫一众人心觉奇怪。

    奇怪?闻不就哈哈大笑,对着团花花道,干爹不知,早在前段时间,我去皇宫送火锅那次,与陛下聊天,以柳氏集团全年一分净利为由,请陛下担任我柳氏集团的监督。另以一分例无偿拨给大夏国救济院。

    原本是想给陛下两分,但陛下见我心诚,只要我一分,咱陛下面冷心善,好人啊。

    能不是好人吗,钱进的可是皇帝陛下的私库!

    团花花拢起袖子,咬紧牙,先是动他大儿子,又琢磨欺负他小儿子,真是不把他团花花放在眼里!

    卫丞相?

    不就是贵妃他爹吗!

    他跟着贵妃干了那么久,哪里不知道这就是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也亏得他那时处处逢源,皇帝对宫内开支要求严,死一名宫人,一年后才能补,叫不少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现在做到柳氏销售经理位置。

    别看团花花现在干儿子成群,在贵妃宫里、四皇子府里受了不少气,现在这些人还对自己亲儿子们下手?

    不能忍!

    第115章 正文完结 尘埃落定,永不分离

    三日后, 京城。

    辽阔的天空带着几分沉默,端详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