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元煜与应安皆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放下手掌的闻不成。

    带下去。闻不成低声道,割了舌头。

    !!!

    皇姐元煜想要追赶的动作被闻不成按下。

    男人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陛下,冷静。

    元煜越想越生气,眼上的毛巾越发温热,他抬手想要揭下毛巾,猝不及防碰到一只手。

    元煜:!他一把拽下毛巾。

    来人依旧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元煜没来由心虚,冷哼一声,转过头往里蠕动。

    闻不成:

    元煜伸手,故意将毛巾扔在闻不成身上。

    啪。

    湿漉漉的毛巾顺着闻不成的官服滑落,一道水渍。

    你来干什么。元煜哼哼,闻大人日理万机,还有时间管我?

    闻不成抬眸,语气淡淡,臣来,批折子。

    元煜瞪大眼睛,坐直身子,不敢置信看着闻不成不管自己,直直往书桌走去。

    你!

    元煜看着闻不成自然地坐在他的位置,手持朱笔,轻车熟路的看折子,批折子,一点目光不给自己。

    你没了闻不成还能做什么?元煜脑中突然闪过应安的话。

    闻不成包藏祸心,独揽朝政,恐威江山社稷啊!

    闻不成狼子野心,陛下不得不防!

    陛下、陛下、陛下!

    吵死了!元煜大喊一声,脑袋钻进被子里。

    闻不成抬头,见对面床上圆润的小屁股高高撅着,对着自己。

    闻不成:

    没一会,屁股的主人打起轻鼾。

    闻不成摇头,轻轻走过去,为他盖上被子。

    太师柔软的手抓住闻不成的袖子。

    别走。

    当皇帝一点也不好。元煜对柳衿说。

    两人坐在湖边,头戴花环,手持鱼竿,嘴里叽叽咕咕。

    太师忙的整日不见人影。

    柳衿好笑的摸摸他脑袋,打趣道:做皇帝与见太师有何相干?

    元煜脸微红,耳朵上浮起淡淡粉色。

    今日阳光太照人啦!他高声宣布。

    天边乌云飘过,挡住唯一的光源。

    闻不就吐掉瓜子皮,瞅瞅闻不成,你行不行啊?哥。

    闻不成放下画笔。

    洁白宣纸上,穿着龙袍的某人眉眼弯弯,脸比花红。

    湖边,柳衿低声问,小鱼儿,三年了,怎么不见长?

    元煜脸更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与衿儿哥哥一样啊!

    数十年前,皇宫。

    皇帝抱着刚出生的元煜,看着他脖子边代表双儿的红痕消失不见,弯起嘴角。

    记住,皇后娘娘生下的,是男子。

    衿儿哥哥又被不就哥哥带着游山玩水了,唉,我什么时候能去游山玩水呢?柳衿用从柳氏游馆托儿那里学来的语气棒读,煜煜儿也想看山看水,看星星看月亮,看

    看书。闻不成淡声接话,手中翻过《恶修罗十八地狱游记》又一页。

    不解风情!元煜无声嘟嘟。

    闻不成书轻斜,元煜立马低头,捧起《论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带着墨香的书经意滑落,元煜的大眼睛刚刚露出书面,被清冷的目光逮个正着。

    读得好。闻不成轻声道。

    元煜咧开嘴。

    抄十遍。

    元煜的嘴垂下去。

    不解风情啊啊啊!

    元煜狠狠摇着杯中奶茶,里面冰块啪啪响。

    你就是奶茶里的冰块!不想化也得化!元煜恶狠狠地说。

    黑色的发蓦然落在脸颊旁,带着日夜相伴人清淡的香气。

    你又胖了。闻不成抽出元煜手中竹筒,淡声道,不许喝。

    元煜:唔哇哇哇!

    他掐着自己的腰,不死心地追着闻不成:看我,这么瘦!哪里胖!

    点点海棠花从廊外飘来,落在闻不成发上。

    闻不成回眸,低头。

    元煜掐着腰挺胸,看到没?看到没!

    闻不成神色更淡:看不到。

    小胖子。

    我不胖!

    元煜义愤填膺追着海棠香,一路追到寝宫,追到龙床。

    闻不成按着元煜的肩膀,金色帘帐慢悠悠从他背后落下,遮住明媚春光。

    男人面容藏在阴影中。

    元煜愕然,茫然无措时,看到他眼中隐藏了多年的火光。

    看不清,我看看?

    元煜再一次红了眼。

    冷漠的雪化成水,带着奶香流淌在乳白绸缎上。

    天天握笔的男人握住另一样同样笔直纤细的东西,指尖茧子轻轻磨动。

    小鱼儿,你可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嗯

    元煜双眼迷蒙,搂住男人的肩膀。

    淡淡的轻笑传入耳中,元煜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他乖巧的伏于男人身下,下到月上枝头,雨疏风骤。

    待至春眠人醒,窗外海棠依旧。

    闻不成披着衣服靠在门上,与闻不就对视,行不行?

    嘿嘿嘿。闻不就左看右望,见无人经过,便从屋檐跳下,顺手将半人高的包袱塞进闻不成怀里。

    弟弟多年珍藏,与哥共享!

    闻不成眸色微深,抓住包袱一角。

    太师屋内嗔弱的声音轻轻呼唤。

    闻不就点点包袱,转身消失天边。

    闻不成关门,走向元煜,走向他的人生。

    来了。

    第119章 番外四 一碗鸡汤

    团花花被赌鬼老爹送进宫中那天, 他望着紧闭的宫门,昏黄的天空,暗暗发誓, 绝对不让自己孩子受这份苦。

    等他在床上疼得神志不清时才想起来, 太监, 哪来的孩子。

    一起被送进宫的十个孩子,只活下来三个。

    团花花擦干泪, 对着□□太监的主管太监露出甜甜的笑容。

    大爷, 我给您倒茶啊。

    哟, 是个知心乖巧的孩子。主管太监拍拍团花花的肩膀, 满意道, 瞧你如此体贴,模样也不错,不如给我当个干儿子。

    于是, 团花花知道,太监也可以有孩子。

    干爹好好对你, 你以后也要孝敬干爹,给干爹摔盆。给干爹摔了盆, 干爹下辈子才能投个好人家,享一世清福。老太监摸摸团花花的头发。

    团花花记住了, 不但记住,还深深刻在脑海中。

    有孩子摔盆能享清福, 那我收一百个儿子,一百个儿子给我摔盆, 下辈子得享多大福气?

    团花花眼睛亮了。

    团花花原本不叫团花花,他的本命随着那日紧闭的宫门一同关在宫外。

    太监只叫他小儿子。

    团花花还记得那是夏日傍晚,漫天流萤。

    身材娇小, 面容如天仙的贵妃娘娘手持团扇,笑眯眯地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跪了一地的小太监们。

    这是新养成的小太监们,各个聪明伶俐,皇后殿中不缺奴才,叫咱先给贵妃娘娘挑选,剩下的再分给各宫去。老太监说话时,拉着团花的手往前拽了拽。

    娘娘,您先挑着?

    贵妃娘娘柔柔轻笑,对团花花道:瞧着这个最可爱,长得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团花花不能抬头直视贵妃娘娘,好在娘娘个头低,他见到贵妃手中摆件似的团扇,上面百花缤纷,开得透彻。

    奴才叫团花花,花是花开富贵的花,是娘娘这般貌美如花的花。还未变声的清脆声音在花园内回荡。

    贵妃娘娘笑弯了腰,对着团花花摆手。

    好,真好,以后你就在我宫里伺候吧。

    是。

    于是团花花手持扫帚,给贵妃娘娘扫了两年院子。

    直到某天深夜,团花花猛然惊醒,揉着眼从床榻上惊醒。

    大通铺上众人睡得熟,熟的往日震天响的呼噜都没有。

    团花花隐隐觉得不对,忽听窗外有男女嬉笑声。他顺着缝,看到无尽月光与月下痴缠的男女。

    团花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男的女的这么搞事。

    然后他闭上眼,躺在床上安稳睡去。

    搞你们的去吧,关老子屁事。团花花心想,耽误老子做梦收儿子。

    梦里收儿子是假,贵妃怀孕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