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两人的这段经历中,他领悟到了些道理,曾经对言轲那些痴想就会消失不见。

    但就在刚刚,路沉亲自断送了这些可能。

    他不敢确定袁林此刻的心情会是如何,但若是按常人的情理来看, 怕是两人今天分开后,他就会变成传说中的‘极品’。

    当然,无论袁林会有何心情, 路沉完全不会责怪他。

    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但路沉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两人走出电影院,许久未说话的袁林终于开口,却这么说道:

    “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路沉觉得惊讶,因为袁林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嘲讽。

    袁林走到他面前,眼睛直视着他,认真道:“谢谢你的坦诚啊。”

    路沉愣了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双澄净的眼,不含任何心机,也没有任何的虚假。

    他是真的在感谢自己。

    可越是这样,路沉就越是觉得,自己其实配不上他……

    袁林又道:“我会等你。”

    话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他是想等路沉自己从之前的感情中解脱出来。

    袁林的想法很简单,他对路沉有好感,于是想跟路沉在一起。

    而路沉呢,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他想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袁林是个不错的对象,只可惜两人认识的时间太短,导致路沉还没有完完全全的动心。

    两人都没有错,错的也许是时机。

    路沉甚至那瞬间有想到,假如他在遇到言轲之前,或者头两年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么一个人,可能现在他不会是这样一个境地。

    但说什么都没用。

    袁林说完那两句话明显松了口气,又恢复笑容:“今天就不吃晚饭了,我送你回家。”

    路沉自己有开车过来,可袁林的笑容实在不容拒绝。

    他想了想,很快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说着,袁林朝路沉眨了好几下眼,“别忘了我现在还在追求你。”

    路沉站在原地有点儿手足无措。

    之前顾谦和也说过要追他,但那种感觉跟袁林又是不同。

    他面对顾谦和的时候能毫不犹豫的冷淡,但面对袁林……实在是冷淡不起来。

    路沉心情很是复杂,暗自嘲笑自己,明明一大把年纪,却像个刚出学校的小年轻一样,为了情情爱爱的东西整天纠结。

    他这种人,在网上恐怕会被叫做恋爱脑。

    生活中不该只有这些,但路沉发现的太晚,已经跳不出去了。

    他坐在副驾,又是听着袁林一路聊天。

    袁林的知识面很广,言语谈吐也很风趣幽默,经常能找到点逗路沉开心。

    不巧的是赶上下班高峰堵车,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一直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哪怕车里开了空调,袁林的脸色也感觉有些不太好。

    路沉途中曾经想跟袁林换位置,但袁林说什么也不同意。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小区,见袁林一副蔫蔫的样子,路沉便开口邀请他上楼去坐坐:“上去歇会儿。”

    “可以吗?”袁林眼睛亮了亮。

    “当然可以。”路沉给他指着车库的方向:“车先放我车位上。”

    “好嘞!”

    袁林像是立刻被住满了能量,兴冲冲将车停进车库。

    然后路沉又在楼下买了点儿水果,两人提着上楼。

    “听阳哥说,你是自己买的房?”袁林第一次进路沉家,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嗯。”路沉开了空调,又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放在桌上,“天气太热,就不给你倒茶了。”

    “好厉害,我不靠家里估计这辈子买不起。”袁林打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下去大半瓶。

    “医生的工资也不错吧?”路沉也坐在沙发上。

    “但是买不起房啊。”袁林放下水,叹了口气道:“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路沉知道最近医患关系紧张,估计袁林也不好做,便安慰他:“房子都是小事,实在觉得难熬就辞职,自己开心最重要。”

    “噗——”袁林一下子笑出了声,差点没喷出水来,“我开玩笑的。”

    “我就知道。”路沉无奈的摇了摇头。

    袁林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在路沉房里呆了二十分钟,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天气也凉快许多。

    路沉本来打算请他在楼下餐馆吃饭,但袁林临时又接到医院消息,让他赶紧回去加班。

    虽然袁林本人挺恋恋不舍,但救人如救火,他也没办法。

    路沉开门送他,结果袁林走之前支支吾吾,仿佛还有什么话没说的样子。

    “你还想说什么吗?”路沉直接就问道。

    “我……”袁林看了他一眼,眼神格外复杂,“我是真的挺喜欢你。”

    然后,没等路沉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袁林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一样又离去。

    ……

    “我走啦!”

    路沉还来不及思考这个告别吻中的含义,面前的人影如风一般飘远,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站了好久,手一直扶在门框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路沉终于想起来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眼神所及之处,出现了另一个人。

    这个人他很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肌肉轮廓。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人的神情,却让路沉没由来的慌张了那么一秒。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言轲反问。

    路沉望着他,半响没说话,只能默默的转身走进屋里。

    关门没用,言轲有钥匙;拒绝也没用,因为路沉注定会扛不住。

    他不知道言轲到底看到了多少,但至少肯定的是,他发现了袁林的存在,并且感到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呢?这点很值得探讨。

    路沉一边走路一边想象着一会儿的台词,可按照从前的规律,无论他怎么想的好,言轲总有办法让他准备好的那些东西都失效。

    只听嘭的一声,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路沉不用看,就知道言轲跟着他走了进来。

    言轲说:“你不解释?”

    “解释什么?”路沉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格外淡定。

    “解释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还有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言轲一连串问了许多个问题,越问表情越难看。

    他极少生气,除了在路沉面前。

    上次像这么生气,还是那次在路沉家里,听说他要辞职的时候。

    这么一想路沉觉得自己也是挺倒霉,怎么一次两次,每一次都能遇到言轲。

    路沉本来都打算在辞职消失之前再也不跟言轲吵架的,但今天这架势,恐怕一场争吵又是在所难免。

    回答会吵架,不回答也是吵架,路沉到不如直接说清。

    “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

    “朋友会随便亲人?”言轲咬牙切齿。

    “嗯。”路沉组织了番语言,避开言轲尖锐的眼神,“可能会发展成对象的那种朋友。”

    空气一时间寂静至极,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路沉不知道此刻言轲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因为他就快连自己想什么也不知道了。

    言轲一直沉默,整整十五分钟没人说话。

    就在路沉快要坐不住的时候,言轲总算开口:“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听完这句,路沉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本来以为可以跟言轲讲道理的,因为言轲答应过,会接受他的性向。

    可天知道是怎么回事,言轲总有办法用一句话就让他的理智崩溃,让他从一个冷静又自持的人,变成一个不想讲任何道理的疯子。

    是的,路沉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一切的一切,逼的他不停后退,逼的他他无路可逃。

    他觉得泪水好像就快要不听话的夺眶而出,怨恨同委屈交织在一起。

    他听到自己颤抖着道:“是,我就是这么缺。”

    哭了吗?

    好像没有,他最后还是略微有那么点儿骨气。

    ————

    其实不止路沉,言轲也觉得自己像是快要疯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路沉就像对兄弟,哪怕是亲兄弟都没有两人这么深厚的感情。

    他理所当然的不想让路沉离开自己的世界,理所当然的假装自己完全不知道路沉的感情,当一切暴露,他甚至还能理所当然的继续让路沉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