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失去知觉之前,她有点自恋地想,嘿,越来越机智了。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你眼瞎啊,抓人都能抓错!不是说这次来的两个男的吗?!”

    她醒的正是时候。

    铁门打开的吱呀声,一个声音粗犷的男人走了进来。从姚星潼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脚上穿了一双打着钉子的毛皮靴。目测是狼皮做的。

    看来,他们是被狼皮男抓来的。

    那条路不宽,坑挖在正中,只要经过,基本上都避不开。

    狼皮男的属下嚷嚷道:“他们一块儿出来的,还大人大人地喊,就跟平常官员一样。天这么黑,我哪儿知道混了个女的进来啊。”

    “废物!”

    狼皮男狠踹一脚在属下身上。属下不敢反抗,灰溜溜闪到一旁。之前就在这间山洞里的在狼皮男进来时便停止了聊天,这会儿上来出谋划策:“他们的身已经搜过啦,除了朝廷令牌,啥也没有。那男的应该是这次派来的官儿,女的可能是他的小随从。反正样图段大人马上就能送过来,咱到时候照着图,把整个大坝挖了,不就齐活了嘛。至于另一个小官儿,看谁这两天指挥堵坝,就抓谁。把能修大坝的全给干掉,咱们的任务就齐活了!”

    段大人?

    段飞?

    段飞跟山匪勾搭一块儿?

    她猛然想起自己那番“大坝有人故意为之”的猜想,可能还真叫她蒙对了。

    不过段飞当郡守当的好好的,怎么会跟山匪勾在一起。他自己不也清楚的很么,大坝失事,首先怪罪的就是他。

    “少了俩人,官府会不知道?你别以为有段飞在那头接应就能万事大吉,朝廷这次也派了人来的!”

    “首领您不必担心,咱们把他们从山上滚下去,装成是失足死了,合情合理!”

    狼皮男摸摸下巴,显然是在考虑此举的可行性。

    半晌,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道:“那巫女怎么说?时机到了吗?”

    “她说啦,只等大坝完全坍塌,到时候上流会断流,城北会起高山,咱们有了天然的屏障,朝廷打也打不进来,能建个自己的小国。再加上朝廷这次赈灾拨款,嘿嘿……”

    姚星潼听的目瞪口呆。

    什么城北起高山,什么天然屏障,认识字的人都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平地起高楼,做梦。

    这巫女很会睁眼说瞎话,跟李氏曾经遇到的高人不分上下。

    虽然,后来证明了高人算的还挺准……

    巫女敢说这种话,不怕被狼皮男一脚踹死么。

    傻子都不会信。

    不过事实证明,狼皮男不仅没踹巫女,而且对这话深信不疑。

    看样子,接受过正统教育的段飞也拜倒在巫女的石榴裙下。

    狼皮男声音里染上几分天真的期待:“等我称了王,便拜你为大参谋。”

    称王,就凭几个山匪……

    姚星潼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接下来,她又听到狼皮男开始畅想当上王后要怎样怎样,怎么把段飞利用完就踩死,要纳多少个王妃……离了个大谱。

    看来狼皮男仅有的一点小聪明全用在怎么挖坑抓人上了。

    被这种蠢的惊人的人坑了一把,姚星潼觉得脸颊发烧。

    原本她还在担心自己要如何才能活着出去,现在却忽然充满了莫名的自信,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凭智商吊打狼皮男。

    狼皮男高谈阔论了一番,可能是说话说的渴了,把铁门打开,又走了出去。

    他刚走,被踹过的下属又过来踹了姚星潼一脚。那一脚带上了泄愤的成分,正好踢在她后腰上,把她踢的翻了个身。

    “吃好喝好屁事不干的狗官!我呸!”

    姚星潼拼命忍住才没呲牙咧嘴,而是继续保持着平静的睡颜。

    你才狗官!你们全家都是狗官!哪有狗官混成她这样,拿着少的可怜的俸禄,东奔西跑,时不时还要被自家长官发配到茅厕里进行实践研究,刚上任没多久就被人发配外勤,才到了不到一天时间,又是挖沟又是掉坑又是被踩又是被绑被踹的,做人做到她这份上,也属实难得。

    她保准是今年命犯太岁。

    不过这一踢,倒是把韩子赋踢了出来,

    本来姚星潼还在心惊胆战地想韩子赋到底被搞到哪里去了,是活着还是已经凉凉,毕竟先断了腿,再脑袋出血,完了还脸朝下埋水里,就算是小强过来受这么一遭,至少也得退层皮。

    而年老色衰韩子赋的生命力很难与小强媲美。

    结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转过身她才发现,韩子赋就在她不到半丈的地方躺着呢。

    和她一样,被五花大绑,蚕蛹一般蜷缩在地上。两眼紧闭,好歹还有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