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着头皮听她们说完,陆许明道:“不妨事。两个人而已,好混进去。我带她们去就行,顾大人就不必再为此事操心了。”

    顾连成摸不清他心底到底怎么想的,不过靠经验判断,估计是整不了什么好活儿。难不成是皇后派他来抓姚星潼家人的?

    他伸手拦住,“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定康侯日理万机,怎好拿这种事儿再去折腾您。”

    陆许明还没张嘴,姚周氏先一口唾沫啐在顾连成脚边:“哟,现在开始说这是您家的事儿喽,方才是怎么说的?您这一家子变脸变得怪快哟,齐天大圣的脸贴的吧!”

    “你!”

    当着陆许明的面儿,顾连成不好说出“不识好人心”这种话。一来他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二来这是在明晃晃骂陆许明是黑心坏蛋。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叫他憋回去。

    高氏则巴不得赶紧把这两人带走,管他是陆许明还是陆许暗。她一把拉住顾连成,对陆许明笑笑:“这回多谢陆侯爷,日后一定重谢!”

    陆许明示意无妨,偏头往里看了看,还是问起顾栾:“顾小姐不在家么?”

    “在的在的。只是这几天有点儿不舒服,在里面卧床休息,不方便见人呢。”

    陆许明半是失落半是放松地轻呼一口,最后假模假样客套一句:“姚桉一事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二位节哀。之前不懂事,多有叨扰,还请二位见谅。”

    说完,带着婆媳二人走了。

    等他们走出老远,高氏拉拉顾连成的袖子,“他什么意思啊?他真愿意那俩带进去?那早知道让她们捎句话给姚桉了。”

    “捎什么话?让她们亲女儿亲孙女去死的话?”顾连成没好气道。

    不过关于陆许明,他倒是有点看不透了。

    ***

    顾栾在近郊区的地方找到墨无砚歇脚的小旅馆。

    他带来的人各自分散,只有装作货物的几车东西随他一块儿停歇再次。

    找到一张干净的床,顾栾二话不说,倒头就睡。

    两个时辰后他起来,跟小二要了大份的牛肉面,呼哧呼哧不停往嘴里扒。一份不够,他又往里加了面。

    墨无砚在一旁看着他不声不响地吃,忍不住拿拐棍敲了敲他的小腿,“你也捯饬捯饬你的样子,半男不女的,走出去就是个活招牌。”

    闻言,顾栾吃面的手停顿片刻,不理会他,接着吸入。

    过了一会儿,墨无砚又说:“到家了还饿着你啊,怪不得你想去南岭,原来是在家吃不饱饭。”

    顾栾照旧不理他。

    从他回京城到现在,这是第一顿正经饭。先是跟顾连成好声商量错过了中饭,晚上担心姚星潼又没吃下晚饭,然后昨天一整天怕从送进来的饭里吃出什么安眠类的东西,饭菜都是偷偷倒床底鞋子里的。

    不光没吃什么东西,他还先后经历了被敲晕、声嘶力竭地吵架、砸门、断肢出逃,最后赶在天光大亮前费劲巴拉一顿跑,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不知道姚星潼在永巷里吃没吃的上饭。这回没人给她偷偷塞青团了。

    顾栾鼻子一酸,而后用力眨了眨眼,把酸涩的泪水憋回去。他吸完最后两口面条,一抹嘴,又让店小二送一套新衣服过来。

    “你想怎么办?事先说好,人我不能借给你多少,除非你能保证在闯永巷劫狱的时候把姓崔的给杀了。”

    顾栾吃饱喝足,这才说了进客栈后的第一句话:“那你是想多了。皇宫这么多守卫,你就带这么点人,顶过能过第一道宫墙。”

    “再说,我不想背上刺杀皇后的罪名。就算我把星潼捞出来的,下半辈子怎么过?”

    墨无砚拍了拍手给他鼓掌,“你有这个觉悟就好。那你干嘛来这儿找我,在家躺着呗。”

    “我来蹭饭的。”

    他瞥了瞥桌上空碗,“出来的急,没带钱,这顿饭先欠着。”

    “免了免了。你吃我这么多,不差点儿。”

    “你不是要来看苏锦枝的么。怎么样,见着了没?是不是真的苏锦枝?”

    墨无砚哼了声,“没你家小夫人带路,我上哪儿找到洛鹤县,又上哪儿从满满当当全是人的县里找一个绣娘?”

    顾栾蓦地抬头看他。

    墨无砚朝他招招手,笑的像块干瘪的橘子皮。

    顾栾凑过去。

    “这次带的人不能借你,不过还有一队在路上。”

    “真的?”

    “我骗你有意思?听说你们家出事儿了,马上快马加鞭让人往回送信儿,这回是要把我落凤馆都搬空了。不过他们未必听你的话,那块木牌还在你小夫人身上,这怕是不好办。”

    顾栾沉吟一会儿,道:“这个不要紧,我自然会想办法。这回是真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