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宇听他妈那意思,好像要挣大钱,整个人也高兴得不行,开始琢磨让他妈给他买新电脑买游戏。

    办公室的氛围,因一个电话而转变。

    乐意也坐下沙发,等汪琴打完电话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汪琴喜上眉梢的等着接通。

    这时,乐正凯手机的来电提示忽然响了。

    他本不太想接,但迟疑一秒,仍拿出来接听了。

    刚接通,坐在他身旁的乐意便清晰听见音筒中传出汪琴的声音——

    “乐总,你好你好,那个、我是xxx公司负责玻璃落地墙的小汪。”

    语气谦卑,带着那么点谄媚的意味,跟此前判若两人。

    乐意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转头去看乐正凯,见他眉稍一挑,似乎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汪琴还没发觉不对劲,又接连说了几句好话,期待对方回应。

    乐意低声一笑。

    齐飞宇看向乐意,隐隐察觉哪里怪怪的。

    这时,乐正凯嘴角上扬,不紧不慢的开口:“现在送策划书?恐怕不方便,我儿子把人手给打断了,我正在学校处理。”

    办公室拢共就十平米,室内又静,话很清晰地落入汪琴的耳朵。

    对面转椅上的汪琴终于回过味来,机械式的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乐正凯。

    乐正凯笑里藏刀:“汪女士,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见面。”

    闻言,汪琴面上的血色登时褪了个干净。

    乐意姓乐,他爸肯定姓乐,而她要去送策划书的那位总裁,也姓乐,她怎么就没往这处想!

    这次的新合作项目,是他们公司千辛万苦求来的,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由她承担所有损失。

    上千万的巨款,她怎么赔得起!

    那一瞬间,汪琴仿佛听见天崩地裂的剧烈坍塌声,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齐飞宇看她脸色惨白,担心地拍了拍她,问:“妈,你怎么了?”

    汪琴已顾不得齐飞宇,疾步走到乐正凯跟前,僵笑着说:“乐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她斟酌着后话,但发现她先前早把生路都堵死了。

    乐正凯起身,整理西服衣缘,说:“我这人跟别人合作,最看中人品。”

    话说得轻飘飘,却如钢筋水泥重砸汪琴,把她最后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汪琴浑身力气似被瞬间抽尽,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眼睛一闭,直接晕死过去。

    齐飞宇还懵圈着,不知怎么回事,急忙推搡着晕倒的汪琴。

    王主任忙拨打120急救车。

    乐意会一些急救措施,顾不得矛盾,上前打算看看情况。

    谁知齐飞宇猛地把他推开,狠狠瞪着他:“你要做什么!不准你碰我妈,滚开!”

    乐意沉声说:“我懂一些急救措施。”

    齐飞宇根本不信,大吼大叫:“滚开!你他妈能安什么好心!狗娘养的下作贱——啊!!”

    他最后两个字还没出口,便徒然被一脚猛地踹飞出去。

    乐正凯慢慢放下腿,说:“我再说一遍,我儿子只有我能打,你算什么东西。”

    齐飞宇被他一脚踹到办公室墙角,撞在绿植盆栽的花盆上,痛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半天没爬起来。

    乐正凯睨着他,语气森冷,又说:“还有,嘴巴放干净点,否则不止这一脚。”

    乐意在他说完,补充说:“你妈妈晕倒了,那句向我母亲道歉的话,你一并说了吧。”

    齐飞宇眼神浮现惧意,嘴唇蠕动着,没出声。

    乐正凯目光一冷,“说话。”

    齐飞宇浑身一抖,立刻埋头大声说:“对、对不起!”

    王主任被他此举震惊到老半天没回过神,直到救护车来电确认地点,他才反应过来,沟通结束,挂完电话,他走过去把齐飞宇扶起来。

    齐飞宇这下服软了,任由王主任把他拖起,小心瞄了眼乐正凯,一句话都不敢说。

    典型的欺软怕硬。

    王主任边扶边对乐正凯说:“老乐,你这爆脾气得改改,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又不是你家孩子。”

    话虽如此,话里却没半点责怪的意思。

    乐正凯在衣兜摸出一盒烟,闻言就说:“需要赔偿多少钱,你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乐意趁齐飞宇没阻拦后,去检查一番汪琴,见她似乎是受惊过度晕了过去,也就由她平躺在地,这种方式对她身体更有益。

    齐飞宇见他不管不顾,想说什么,看看乐正凯的脸色,又憋屈的把话咽回去了。

    乐正凯走到门边,抽了根烟,什么也没说,但表情阴沉得很。

    王主任见乐意一脸茫然,悄声说:“他在生气你妈妈被骂。”

    乐意默然看着乐正凯抽烟的背影,忽然觉得乐正凯也挺惨的。

    年轻时努力打拼,少有陪伴妻子儿子,等事业稳定,妻子又重病去世,儿子不亲他,跟他敌对到自己穿书过来,这对父子都未能和解,或者说平静的在同一张餐桌用餐。

    救护车抵达前,办公室都处于令人压抑的低气压环境。

    半小时后,救护车搭走那对母子,王主任松了口气,打算随后开车去医院,给这事儿善后。

    乐正凯公司事务繁忙,抽完烟,便离开回公司了。

    临走前,他让乐意今夜记得回家,说徐倩备好了他爱吃的东西,让乐意务必回家一块儿用晚饭。

    得了乐意的保证,乐正凯便风风火火的离开。

    办公室一时静下来。

    乐意沉默几息,问:“王主任,方便告诉我,给你文件夹的人是谁么?”

    *

    霍赢从监控室慢步走出来,露出整张冰冷若雪的脸庞,他眼神阴鸷又锋锐,寻常对视,令人不寒而栗。

    他目光笔直投落楼道的蔺风城身上,像一匹与天敌夹道相逢的嗜血恶狼,锐利视线狙击着对他具有威胁的敌人。

    蔺风城丹凤眼危险的敛起,浑身气势骤变,愈加狂烈野蛮的看着敌视他的少年。

    对方面容稚嫩,神色异常成熟冷冽,两种很矛盾的元素,融合在他身上,却毫不突兀。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仿佛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赵瑞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圈,说:“阿城,你看那小孩做什么?”

    蔺风城下颚微扬,指了指霍赢,语气不屑的说:“他在试图挑衅我。”

    赵瑞安揉捏着后颈,奇怪的问:“他挑衅你做什么?”

    蔺风城摇头,“不知道。”

    赵瑞安又说:“那就别管,你不是急着找乐意么,咱们赶紧过去吧。”

    听见“乐意”二字,蔺风城倨傲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忙说:“闭嘴!我哪里着急,只是去找他赔钱,让他赔我头盔。”

    赵瑞安:“???”

    瞄了眼他恼羞成怒的神情,赵瑞安心说,行吧,你开心就好。

    两人继续上楼,与霍赢擦肩而过。

    刚拐过楼道转角,蔺风城突然被身后的赵瑞安猛地推了一把,险些摔倒,忙抓紧扶手稳住,才不至于太狼狈。

    他迅速回头,凶恶地瞪着赵瑞安,怒道:“赵瑞安,你丫欠揍啊!无缘无故推我干什么!”

    赵瑞安无辜地摊摊手,“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膝盖莫名疼了下。”

    说着,他奇怪地嘀咕起来,“突然就疼,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蔺风城火气褪去些微,隐约意识到什么,视线在地上一扫。

    旋即,他在墙角捡起一粒极小的透明弹珠。

    赵瑞安惊道:“是这东西打我?”

    蔺风城不答,目光越过赵瑞安,看向站在监控室门口的阴郁小少年。

    整个楼道除了他没别人,动手的人,最有可能是他。

    蔺风城沉着脸问:“是不是你干的?”

    霍赢眼神冷淡地掠过他,只字不语,转身下楼。

    他虽一个字没说,但蔺风城非常笃定就是他干的,疾步下楼,拦住霍赢的去路。

    霍赢冷声说:“让开。”

    蔺风城非常不爽,但他仍记得此行目的,便道:“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说完,朝赵瑞安说:“走,找乐意去。”

    谁知刚一转身,一道人影迅速窜到他前方的台阶上,徒然一脚踹在他腹部,力道之大,立时将他给蹬下台阶。

    蔺风城趔趄着撞在墙壁上,眼神骤然一冷。

    霍赢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周身气场冷得结冰,眼神异常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