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粗声粗气的说:“你谁啊?”

    乐意眼眸微敛,平静问:“你是谁?”

    对方“啧”了声,“我是霍赢他老子!你是他什么人?”

    乐意刚要张口,通话那边便是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传来霍赢的声音,听着呼吸有几分急促。

    他说:“乐乐,没事。”

    乐意可不觉得这是没事的样子,他立刻问:“你在哪儿?”

    霍赢沉默一瞬,没有隐瞒的说了地点。

    乐意赶过去时,霍赢的外套拉链已经被扯坏,头发也乱得不行,他旁边雪地里还躺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

    霍赢手中却拎着一瓶白酒空瓶。

    季尤吓得魂飞魄散,一秒化身惊恐脸表情包:“我的天哪!!!这是凶案现场么?!!!!”

    霍赢极其冷静的说:“他没死。”

    季尤登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他被定为同伙,这腿就保不住了!

    霍赢将空瓶扔进垃圾桶,又说:“但他再不送医,就快了。”

    季尤:“!!!!”

    乐意没空开玩笑,先检查霍赢有无受伤,再转头去看地上那人的情况。

    霍赢平静叙述:“他抢奶奶医疗费,我夺他酒瓶,肩膀三下,胳膊四下,后颈一下,三分力。”

    言简意赅,十分清晰。

    季尤:“……”

    乐意听他说完,镇定的说:“送医院,头破了。”

    季尤小心翼翼问:“我现在闪人还来得及不?”

    乐意无情拒绝:“过来搭把手。”

    *

    把人送进医院缝针,乐意舒了口气,坐下等候座椅。

    霍赢走到他身边,低头道歉:“对不起。”

    乐意叹了口气。

    霍赢冷静漠然的表情有一丝局促。

    乐意略生气的说:“打人不打致命部位,下回记得。”

    霍赢错愕看他,“你不骂我?”

    乐意反问:“我为什么要骂你?”

    霍赢说:“我拿酒瓶打人,打破他的头。”

    乐意见他发端翘着一缕短发,给他捋一捋,说:“他先欺负你不是么?他欺负你,你保护自己打回去有什么不对,不过,下回别打头,挑皮糙肉厚的地方打,那地方抗揍。”

    霍赢仰头望着乐意,阗黑的瞳仁中既惊愕又震撼,他从未听见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会让他保护自己,会告诉他怎么揍人,而别人只会一味骂他是个疯狗是个恶魔,下手凶狠又毒辣,是个天生的坏胚子,坏透到芯子去了。

    眼前这个漂亮阳光的少年,如此温柔地说出了他最渴望听到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乐意:我会把你当成亲弟弟来疼

    长大版霍赢:我也会“疼”你

    乐意:不、不用了(告辞.jpg)

    长大版霍赢:用

    乐意:草,是一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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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哈:今日双更合一打卡!明天继续,谢谢大家的留言、营养液和地雷,么么哒~

    顺便暗戳戳说一句,俞白是个好孩子,后面会慢慢展开他和原主的过去,大家不要讨厌他qaq

    还有,请记住那个刀疤男,要考的(划重点)

    第32章

    陈祥徽尚在手术室未出来,乐意三人坐在走廊的候座椅上,等着他做完手术出来。

    乐意原意陪着霍赢,免得事后被欺负。

    季尤则是预谋抄乐意的周末作业,他还一个字没写。

    等得久,难免打瞌睡。

    季尤拍拍肩膀:“哥们儿肩膀借给你靠,来睡吧。”

    乐意打了个哈欠,正要靠过去,一只修长的手臂便从他身后抄来,拖着他脑袋往自己肩头一靠。

    “睡吧。”

    霍赢清越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乐意困意席卷,迷糊的“唔”了声,闭眼睡觉。

    霍赢挺直背端坐,调整一番肩膀,好让乐意枕得舒服些。

    季尤被霍赢的冷眼瞪得瞠目结舌,心说,这小屁孩年纪不大,占有欲倒强得很,睡我肩膀能让他少块肉?

    他甚至酸溜溜的想,不就是个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弟弟么,哼,我自强独立,才不稀罕。

    想罢,季尤两眼一闭,干脆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整条走廊安静了大概十多分钟,尽头倏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见人先闻声。

    “天杀的,我的老陈哟!哪个作孽的混账东西把你给打了啊!”

    这声嘹亮的嗓门登时扰醒候座椅上不少人。

    正靠在霍赢肩头瞌睡的乐意却睡得香甜,丝毫不受影响,后仰着睡觉的季尤倒是一个激灵,醒了,茫然四顾,还没回过神来。

    季尤正要闭眼继续,身上便笼下一大片暗影,他揉着眼抬头,见他们面前立着一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她表情凶悍地瞪着他们。

    不对,是瞪着他旁边的霍赢。

    霍赢为让乐意睡得舒适,坐姿十分笔直,一只手轻轻拖着乐意的头,免得垂下去。

    季尤在心底“卧槽”一声,虚着眼睛看情况。

    王慧兰怒气四溢地盯着霍赢,眼神凶得吃人,“到底是谁打的?!”

    霍赢目光沉冷,说:“你吵到他了。”

    闻言,王慧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霍赢,气道:“小兔崽子你怎么跟老娘说话的!”

    话落,转头看向旁边假寐的季尤,拿脚踢了他几下,把季尤强行弄“醒”,问:“你打的?”

    季尤还没张嘴。

    王慧兰的话跟机关枪似的直往外突突冒,“赔钱!今天必须赔钱,不赔钱我就报警,让你坐牢!”

    季尤嘴角抽搐,心说,这尼玛怎么比齐飞宇那妈还不讲道理,合着我全程一句话没说,你就开始讹钱了?

    霍赢睇了季尤一眼,平静的说:“是我打的。”

    王慧兰正要继续发挥,忽听这么一句,立刻转头看向霍赢,眼睛睁得溜圆。

    她横眉竖目,指着霍赢的手不住颤抖,“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作孽啊,你是不是要弄死我全家你才甘心,你这个扫把星!!恶魔!你就该死在那场山火里!老娘今天干脆打——”

    “闭嘴!”

    一声极冷的呵斥响起。

    王慧兰顿住。

    霍赢微怔。

    季尤瞠目结舌。

    乐意缓慢睁开眼,澄澈的目光冷冷盯着王慧兰。

    王慧兰后颈忽地一凉,下意识把嘴闭上。

    末了,她反应过来,怒说:“哪儿来的野小子,敢管我家的事!去去去,滚一边去,老娘没空搭理你。小王八羔子,过来!”

    话落,伸手去抓霍赢。

    却在靠近时,被人一把擒住手腕,那力道如钢铁水泥,立时叫她张嘴痛嚎。

    乐意丢开她的手,语气略冷的说:“我不打女人,但你再敢对他动手,我就不敢保证了。”

    王慧兰捂住红了一圈的手腕,拼命揉搓。

    季尤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配合乐意做了个凶煞表情,说:“我这兄弟道上混的,可不好惹。”

    他长相偏硬朗,笑起来略憨,冷脸时却格外渗人,很有说服力。

    王慧兰闻言,面色带了层惧意。

    季尤在心底十分满意的点头,为成功震慑王慧兰点赞。

    乐意却有几分疑惑地看着王慧兰,他不认为王慧兰会轻易退缩,这女人十分势利,钱没到手,誓不罢休。

    静默足有十秒,王慧兰爆突然发出一声惊人哭喊。

    她双腿“咚”地跪下,捶地大喊,“哎哟,没有天理啊,儿子伙同混混打我这个老太婆,不但打破我老公的头,现在还打我,也不赔钱啊!!造孽啊!!”

    季尤自小家境优渥,接触人群非富即贵,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蛮不讲理的人,登时刷新世界观。

    乐意倒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王慧兰这种人,他有一百种办法对付。

    周遭来往病人家属很快被王慧兰左一个“天杀”,右一个“造孽”,吸引着围拢过来,对着三个人指指点点,无非是道德绑架。

    乐意从霍赢肩膀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坐直身,凝视捶地痛哭的王慧兰,表情无语。

    霍赢目光阴郁地看着王慧兰在地上撒泼打滚,将周遭指责全部无视。

    他正要说话,身边的乐意便先一步起身,朝他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他交给自己,继而走到王慧兰身边,缓步停下。

    周围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乐意,也没管他是谁,率先站在道德制高点,仗着年长,极力指责。

    “你这娃娃长得干干净净,怎么不干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