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插兜,步履匆匆,身上带着初春的寒气与冷冽。

    助理小可背着一个大背包,快步跟上,视线左右扫荡,查看是否有狗仔和粉丝。

    由于他们行程太过突然,似乎未被透露,凌晨机场人不算太多,各个旅客忙碌自己的事,有些人正看着机场led荧幕上的广告。

    清纯带欲的少年正仰头饮尽春茶,他伸了个懒腰,在镜头中更换发型与外衣,唯独不变那颗引人瞩目的泪痣,又艳又冷。

    谁也没注意到荧幕上的清纯少年,正疾步走出机场,步伐丝毫未停歇。

    小可随他坐上经纪人杨姐事先安排好的车,便见俞白坐在皮椅上,手随意搭在扶手,食指轻轻波动着车窗升降按钮,一下,两下,似乎非常心绪不宁,甚至有些急躁。

    俞白性子向来内敛,鲜少见他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情况,凌晨时突然让她买回b城的机票,他那脸色难看得就跟要死老婆一样,吓得她赶紧跟杨姐汇报。

    而且这会儿……

    小可从后视镜瞄了眼后排座的俞白,他眺目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眸色暗沉,行车道的路灯未关,一排排在车窗外极速掠过,他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簇橘色光点,却毫无温度,沉得像水,不知在想什么。

    她试图搭话,“小白,我在机场时买了热粥,你要喝么?”

    俞白眼珠不带转一下,“不用。”

    小可又问:“那我们现在直接去你家?”

    闻言,他终于抬眸,报了个地址。

    小可满心问号,这是什么地方?从未去过,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是去会女友?

    俞白拿出手机,静默一息,再度拨打【乐正凯】的电话,这次对方接听得很快。

    小可坐在副驾驶,听见俞白正在打电话,神色不太好,但她没仔细听俞白都聊了些什么,演员也有自己的隐私,她不方便窥探。

    一分钟后,俞白结束通话,告诉司机,行程改变。

    小可:“那现在去?”

    俞白说了b城一家私人医院的名字。

    小可很好奇也很困惑,她睨着俞白的脸色,云淡风轻,瞧不出什么情绪。

    她笑了笑,问:“去医院有什么事么?”

    俞白眉心轻拧,没有回答她的话。

    小可抿了下嘴唇,坐回去,低头给杨姐发短信说俞白行程问题。

    杨姐那边让她时刻注意,不要被狗仔拍到,不要让粉丝与俞白接触。

    俞白望向窗外,握住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离开前,那个人明明还能笑着为他送行,而现在……

    俞白闭上眼,浓长眼睫遮去艳丽的泪痣,平添几分冷冽。

    *

    天光大亮。

    一群人站在一条死路的尽头,面无表情望着对面的荒林。

    这时,一只小麻雀扑腾在冒出嫩芽的枝头,稳稳抓住晃动的枝丫,居高临下睨着他们,仿佛在嘲讽说“你们这群傻叉”。

    众人:“……”

    赵瑞安笑不出来:“这就是你说的所谓有寓意的路?”

    张三尬笑两声,“看来我想错了。”

    饿了半宿的季尤气得要死,黑着脸看张三。

    一分钟,张三的脸肿得宛如被蜜蜂蛰过。

    赵瑞安背过身,往回走,边走边心疼地吹着泛疼的手背。

    作者有话要说:霍赢:老婆为我受伤,心痛

    蔺风城:楼上的疯狗,有本事再说一次谁是你老婆?

    俞白:即将抵达现场

    ——————————————

    二哈:晚点还有一更~

    第50章

    乐意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冷白的天花板,浓重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四周。

    他不适地动了下,却牵扯到后肩,登时剧痛骤袭,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很快有人站了起来,铁椅被拉出一声刺耳的挪动声,随后,声音远去,又急切又开心。

    “医生,他醒了!”

    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下一秒,好几个人影在他面前晃动。

    说话声、仪器声、脚步声。

    他视线被眼前人影晃得有些模糊,他难受地皱起眉,费力抿了下近乎干裂的嘴唇,洇湿唇瓣,他眯着眼去打量面前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清。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

    “他昏睡时间过久,等他醒后几小时,喂点易消化的食物。”

    “好的,谢谢医生。”

    “老乐,你过来歇会儿吧。”

    对话逐渐飘远,意识也沉沉浮浮,整个人仿佛置身在广阔无垠的大海,晕晕乎乎又过了些时间。

    乐意彻底清醒时,已过了晌午。

    细碎的午后阳光从落地窗透入,洒在他脸颊上,强光刺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浑身酸痛得像被车碾过,胳膊大腿全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听使唤,他翻身想起来,又徒然扯中后肩与腰侧的伤,疼得直吸凉气。

    坐在床头的乐正凯闻声惊醒,愣神一瞬,目光慢慢在乐意身上对焦,登时又惊又喜。

    “傻儿子,你终于醒了!”

    乐意眨了眨眼,正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蛋就被一只带有粗粝感的手给揪了下,力道不重,微疼。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废弃的民居,后来发生了……什么?

    有点记不清了。

    乐意头开始刺痛,他停止回想。

    乐正凯看他碰了碰头,又气又喜,忽地鼻头酸胀难耐,他一只手屈成拳抵在额间,迅速背过身,眼眶发红。

    徐倩轻手拂着他的背,“小意醒了就好,你别……”

    后话未尽。

    乐意回过神来,“爸?”

    他这声非常诧异,甚至有些意料之外的味道,听得乐正凯眉心狠跳,拳头又开始发痒,这臭小子究竟知不知道凶险,现下还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

    乐正凯巴掌都快挨上乐意后脑勺,徐倩又捧着他的手给抓回去。

    她说:“人才刚醒,你动什么手。”

    乐正凯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也没动手,把手揣回兜里,说:“你要吃什么,我打电话给你定。”

    乐意这会儿正懵着,闻言摇头。

    徐倩说:“定什么,我现在回去做,他伤着,需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你在这儿陪小意,我过会儿就回来。”

    话说,拿过柜台上的提包,走出病房。

    她离开后,乐正凯坐下床沿,没忍住地抹了把眼泪,给了乐意一记爆捶,“你小子吓死老子了!”

    捶完,眼圈更红,乐老父亲委屈得像个老顽童。

    乐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抿抿唇,说:“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件事的发展程度,他也没能预料。

    乐正凯手掌抹去泪水,说:“回来就好,爸重新给你买个安全性更高的小区。”

    他坚持认为,能在小区拐走人,完全是小区不负责的体现,这种小区简直不能住人。

    说做就做,他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乐意却在病房内扫了一圈,奇怪,怎么不见霍赢。

    乐正凯与房屋中介谈妥后,挂断电话,见乐意正东张西望地找什么。

    他问:“你找什么哪?”

    乐意说:“我找一个小孩子。”

    乐正凯一头雾水,“什么小孩子?”

    乐意也没解释,这事说来话长,他要来乐正凯的手机,熟练输入一串倒背如流的号码,直接拨过去。

    几秒后,嗡嗡嗡地震响在门口清晰传来。

    乐意歪头看向隙出一条缝的病房门。

    乐正凯不明所以地跟着看过去。

    静默一息,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率先冒了出来,然后慢吞吞露出一张冷俊的小脸。

    霍赢扒在门边,探望着病房内,乌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乐意,也没出声。

    乐意被他这举动搞得捧腹大笑,又不小心扯到伤口,边吸凉气边笑。

    乐正凯:“……”

    门口的霍赢被他一笑,耳尖又迅速染红,迟疑一瞬,慢悠悠往后挪,只露出一双阗黑的眼睛,看着乐意不转眼。

    乐正凯也被这小动作惹笑,扬了扬下巴,好奇的问:“这小孩,你认识?”

    乐意敛笑,伤口才没那么疼,就说:“他就是我说的小孩子。”

    语毕,他冲霍赢招了下手。

    见状,霍赢却摇了摇头,没动。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刚才还找你。”乐意说。

    这小孩平时爱黏他,今天怎么反而不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