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可能是从其他大楼发起的枪击,我查看过十束君的伤口,是□□管武器造成的——这种武器只会用在50米近程内自卫和突然袭击敌人,而且以十束君身上的伤口来看,这个距离不会超过十米。当然,更重要的是,”安室透说着,看向周防尊,“十束君拍下了凶手的样子。”

    顺着安室透的视线,小八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了周防尊手里拿着的古老摄像机上:“……里面有凶手的样子!?”

    “嗯,”周防尊平静道,“内存卡已经取出来,让人去做数据还原了。”

    小八眼尖地看到那台摄像机声也有枪击的痕迹,但并不是在内存卡附近,而是在镜头那,显然这个凶手根本没有认真毁灭痕迹的打算,最大可能就是随手开了一枪。

    真是大胆。

    “如果数据还原出来了的话,能不能麻烦也发我一份?”小八壮着胆子,问,“我也想帮忙,如果看到了人的话,可以通知你们。”

    这个要求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周防尊点了点头,问了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恰在这个时候,急救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表示伤者已经脱离危险,只需要静养伤口,这些一直凝重着表情的人这才发出了欢喜的叫声——但叫了一半就被他们强制压了回去。

    这可是医院,不能影响到其他人的休息。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吧,如果有需要再询问情况的话,可以联系我。”安室透说着站了起来,得到周防尊的点头同意后,他弯腰直接把尝试站起来却没能成功的小八抱了起来,“我送你回家,你现在还没法自己走路吧。”

    小八扔在超市门口的购物袋已经被安室透放在车上了,把因为使用了特殊能力四肢无力暂时没法自己走动的小八放到副驾驶座上,又给她系好安全带,安室透自己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压着车速一路平稳地开到了米花町。

    “怎么了,一路上都在看我?”在等待红灯转绿的时候,安室透笑着转头对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盯着他看的女孩说道,“啊,如果是眼镜的话,你的眼镜掉地上不小心被吠舞罗的一个人踩碎了,他说过几天和谢礼一起送过来。”

    被这么一提醒,小八才注意到,自己的眼镜不见了:“眼镜什么的无所谓啦……”她沉默了一会,才问出了已经让她苦恼一晚上的问题,“为什么安室先生好像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能力?我们以前认识?”

    另外……

    “奈奈,是指我?”小八问,“为什么这么叫我?”

    这个……安室透苦笑了一下,没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身侧少女的脑袋:“以后你会知道的。奈奈的话,因为是natsuhi(夏姬),开头发音都是na,一时口误就喊成了nana(奈奈),抱歉啊!”他苦恼地皱了下眉头,“啊,我送你到这吧,可以自己走了吗?”

    他果断转开了话题。

    车辆停在了一个路口,小八看了看,是她家附近的路口,距离她家大概还有几百米的路,便点点头,活动了一下已经渐渐回过力气来的手脚,解开安全带,拎了超市采购的购物袋,下了车。

    白色的马自达在路口停了许久,直到这个小区的独栋别墅中的某一栋二楼亮起灯光后,他才发动车子,放下手刹,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等小八拉起二楼的窗帘往路口远远看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什么车辆在了。

    已经走了吗?

    她若有所思,恰巧这个时候,手机发出接收到什么信息的声音,小八打开一看,是来自吠舞罗那位名为草薙出云似乎是重要干部的金发青年的信息,里面附带了一个视频文件。

    小八把手机连上电脑,在电脑上打开了这个视频文件。

    是十束多多良遇袭时的视频。

    她看了一遍,进度条走到底后又拉回原点看了一遍,如此反复几遍之后,她将画面定格在了猖狂大笑的白发少年的脸上,陷入沉思。

    十束多多良先生是为了去拍摄夜景才到天台上去的,而当他上去的时候,那个白发少年就已经在那里了,倚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望着远方,嘴里哼着圣母颂。

    在十束先生朝他搭话的时候,不知道刺激到了对方哪里,白发少年转头就直接从口袋里抽出枪来,给了十束先生一枪。

    给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当十束先生倒下之后,对方竟然还把镜头已经挪开的摄像机翻过来,对准他自己,张狂大笑着自我介绍为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在这里等个人——十束先生方才向他做了自我介绍,还问他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在回答他吗?

    小八拧紧了眉头。

    另外,第七王权者又是什么?

    手机发出的来电提示让她回过神来:“喂,你好,这里是……太宰先生?”

    “接到我电话有这么意外吗?”身在横滨的绷带青年坐在海边栏杆上,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搁着,海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带着缱绻笑意的眼睛,“安全到东京了?为什么不给我回个电话报平安呢?”

    “我有给谕吉先生报平安……”小八莫名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以防被揪着问为什么不是给他报平安,她忙扯开话题,“对了,太宰先生知道什么是王权者吗?”

    王权者?

    小八是住在米花町,但苇中学园到陆地上最先抵达的是镇目町……镇目町的赤王?不,赤王并不是那种会宣扬自己是王权者的性格……她遇到了其他什么王权者吗?

    心里千种思绪沸腾,太宰治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嗯,你这可问对人了,一般人的话还不知道这个呢!那是属于一块石板引发的后续影响,由石板选王,一共七位王权者,他们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分给氏族,让没有特殊能力的人也拥有超能力——算是无能力者除了入学学园都市接受超能力开发课程以外获取能力的途径之一吧。”

    “那太宰先生知道七位王权者分别是谁吗?”小八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么,由于王权者力量失控会引发掉剑然后死亡,因此他们经常会出现更替,小八是想问谁呢?”青年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太宰先生还是这么敏锐啊,本来想把真正要知道的问题隐藏在一堆问题里的……哎,要怎么才能瞒过太宰先生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呢……小八在心里有些泄气地想道,嘴里则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第七王权者。”

    “第七啊……是位前卫的诗人呢!”太宰治感慨了一句,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报,道,“三轮一言,他的名字,不过据我所知,前不久他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嗯,前王去世之后,新的王就会由石板选定诞生,但目前来说,没有人知道新任的第七王权者,也就是无色之王——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

    啊,我知道,他刚刚在比良阪大厦天台枪击了吠舞罗的一个干部,并且极有可能在不久的未来引发周边地区局势混乱……小八在心里默默道。

    她苏醒过来之后就留意到了那些人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要说的话,很像她认识的中也先生。

    根据安室先生的暗示,吠舞罗也是类似的组织,或许他们平时很平和不会惹事,但当那位十束先生受到险些丧命的攻击之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手术室前那些人的表情告诉了小八这件事。

    一个类似黑手党的组织不报警,而是由自己来解决被袭事件的话……小八怎么想,都不觉得吠舞罗的手段会温和到哪里去。

    尤其是他们似乎还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

    小八回忆起在手术室前那几个似乎是在努力压抑,但偶尔还会有些许火焰从周身溢出的少年。

    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的吧。

    “怎么了,小八是遇到了什么案件吗?”电话那头,太宰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