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绕不清这个逻辑。

    他们只知道,郑老师做了对不起自己最喜欢的刘老师的事。

    乔承萱说:“哎,应该让那个谁来的,她有手机啊!我只有手表。”儿童手表,可以打电话、定位,但不能拍照。

    张梓诺问:“你要告诉刘老师吗?”

    乔承萱说:“对啊,告诉她。”

    季寒川用自己残存的一点意识想:他们在办公室门口说了这么久话,郑鑫居然一点都没有听到?

    那得有多情难自已、不能自控啊。

    就冲这点,季寒川觉得,自己之前可能还把郑鑫想得太善良了。

    他听那两个二年级的小孩咬耳朵,乔承萱坚定地说,下午就告诉刘老师。张梓诺说,是不是要等过完生日呀?乔承萱说,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两个没有请来郑鑫呢。

    说着说着,兴许是情绪激动,有人推了门一把。

    门“吱呀”一声,那声音如雷霆劈下,直接让屋里的郑鑫软了下来,也让门外的乔承萱和张梓诺被吓懵。

    更让季寒川心神一动。

    他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在缺氧状态下,他也会有本能地、生理性的痛苦。

    可同时,他也有一样本能地敏感。周身环境在悄然改变。

    他依然冷静,听张梓诺说:“走了!”

    然后是一阵匆匆脚步。

    期间,乔承萱“啊”了声。

    他们撞见从楼下走上来的、另一个女生。对方胸口的学校绣章下还有“四年级一班”绣样。

    张梓诺和乔承萱匆匆看了一眼,就跑到楼下。

    两人喘着气,乔承萱说:“哪个、那个人——”

    张梓诺说:“她是四年级一班的,郑老师也是四年级一班。”

    乔承萱有点困惑:“难道她也是郑老师女朋友?”

    张梓诺喃喃说:“不知道。”

    两个小朋友讨论不出结果。

    他们的声音一点点远去了。

    季寒川胸膛沉重,如坠巨石,同时耳膜臌胀,一阵耳鸣声。

    氧气越来越少。

    他要支撑不住。

    季寒川收拢了可以眼前所有纸片。匆匆一数,似乎的确比之前要多,但仿佛又不够。

    极限状态下,理智被一起消磨。肺部焦灼地想要吸入氧气,心跳跟着加速。

    季寒川想: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他脚下一蹬,要回水面。然而这一刻,忽然听见:“张梓诺,乔承萱?”

    “嗯?——啊,谁推我!”

    “乔承萱!唔……”

    “就是你吧?是你害死我们家笑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要,唔——”一道季寒川此前从未听过的、一样稚嫩的女声。

    “老公,我按住她了!”

    “乔承萱!你在做什么?!”

    “张梓诺?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不要看,转过来——”

    “呜,他们在做什么,做什么!”

    “不要看,唔——”

    “张梓诺,血进到你嘴巴里了!你嘴巴里都是血!”

    “不要看!!”

    听着这些声音,季寒川觉得自己也跟着回到了那个血腥的现场。一股热流喷涌而来,浇到自己脸上。

    梁笑父母在他们面前杀死了齐妙。

    可听之前的动静,他们似乎……是被人硬生生推到最前位置的?

    他清楚地意识到,因为缺氧,自己的思绪已经开始混沌。

    此刻,一张、两张……纸片从上方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