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人喘息道。

    林母听了一耳朵,脸色瞬时煞白。

    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信。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可能“有鬼”?谁还不是听着马克思主义长大的?问题是,下意识的反应,她也控制不了啊!

    涌进这家服装店的人不算很多,只有十来个,更多人选择跑去更远的地方。

    林母收回心思,把手上的衣服挂到一边儿。情况特殊,也没精力分辨原先这在哪个衣架上。她喊了声:“瀚瀚?”

    人呢?!

    刚刚明明还在旁边!

    林母心慌意乱。

    她视线转了一圈,终于在店入口找到儿子的身影。一米六出头的少年,这会儿站在橱窗前,旁边就是模特。他比模特还矮了一头,这会儿往外面望去。

    季寒川觉得,自己应该看到了让人群惊慌失措的原因。

    门口方向,有几个“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一个个都很诡异。

    用通俗地话来说:它们的头和身体并不配套。

    老太太的头,脸颊皱巴巴的,头发稀疏,下面却是壮年男人的身体。一米八几的个子,看起来极为违和。

    中年男人的头,按在一个小朋友身上,细胳膊细腿,穿了条白雪公主的裙子,冷着脸,四处看,见到什么,于是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往旁边走。

    季寒川目测,这群鬼东西离自己还有三十来米。按照走路速度来看,自己还能多站一会儿。

    那个小朋友身体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拉出来一个小姑娘。

    看起来两三岁,比中年男人还低很多,惊恐地“哇哇”大哭。

    中年男人手一动,掐在小姑娘脖子上。季寒川看得很仔细,觉得中年男人这动作很像是捏丸子:在一团丸子里,用拇指和手指捏成圈,锢起一小团肉馅,然后手指缩紧,那一小团肉便和其他肉馅失去联系,成了圆溜溜的丸子。

    在他的动作下,小姑娘的脖子越来越细、越来越细,最后,掉在地上。

    中年男人招了招手,不知从哪儿飞来一个人头,落在小姑娘脖子上。

    季寒川看到这里,眨一下眼睛。

    他心想:这回倒是有点配套了。

    小姑娘脖子上的,也是个女童头颅。虽然年纪上大了点,但乍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

    两个人手拉手,继续往前走。

    季寒川沉思:也就是说,除去一开始用来“提示”的这几个鬼之外,接下来,鬼和人的区别,恐怕会越来越小。

    他正考虑,忽然觉得自己肩膀被人搭上。

    季寒川身体一僵,手下意识放在那人手上,一套擒拿动作几乎条件反射地用出来。

    不过理智也赶来,他感受到了对方手背上的皱纹,温热的皮肤。季寒川平静些,转头,果然是林母。

    林母焦虑地:“瀚瀚,你怎么在这儿啊!快走!”

    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一眨眼空档,刚才进来的人都没了,试衣间的门紧紧闭着,门把上的标志是“有人”。

    林母浑身发抖,但儿子就在旁边,她得冷静!

    林母拽着季寒川往前,想要去拍门,好歹进去。

    但拽了两下,儿子不动。

    林母几乎崩溃,脑子里转过许多可能,生怕儿子也成了怪物。但季寒川先一步凑过来,说:“妈,来这边。”

    林母愣住。

    她脑子一片空白,被儿子拖到旁边。

    季寒川带她到一排挂在墙边的衣架旁,让林母和自己一起钻到后面。

    这时候,外面的几个鬼已经离得很近了。

    林母心中挣扎,觉得还是去试衣间更加保险。可儿子先一步钻进去,她咬咬牙,只能舍命陪君子。

    “妈,”季寒川说,“你得稍微蹲一点,可能会腿麻,不过不要动,不要有声音。”

    林母心脏狂跳,答应下来。

    她进来之后,才发觉,脚底下有一个矮矮的台子,恰好不至于让脚露在衣服下面。腿再弯一点,从外面看,的确很难发觉这里藏着人。

    同时,她却能通过衣服之间的间隙,往外看。

    林母最先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的“鬼”。

    可很快,她见有人推门,正是那个老太太头、壮年男人身体的古怪东西。

    门被店员锁上了,不过它很快从旁边找到一个消防锤。

    季寒川见状,若有所思。

    “妈,”他小声说,“你把这个围上。”

    林母一愣,低头,见儿子给自己递了一条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