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虞杉冷笑开口道,“说是只有上战场的虞家男儿才有资格学,我是虞家唯一的女孩,也是唯一不会破虏刀的虞家人。”

    虞杉垂眸看着自己的刀,言语间满是傲气,“会了又如何?我那些兄弟们哪一个打得过我?”

    又美又酷,刀法了得,宁颜开始真情实感地吹彩虹屁,虞杉看向她的眼神柔和许多,一旁的苏如如和仪阳心里陡然升起了危机感,这还得了,我还是不是跟你(她)天下第一好的小伙伴了?

    苏如如寻了个时机打断她们,笑盈盈地说道,“今日还请了歌舞伎表演,据传可是长安城一绝,不若现在就开始?”

    长安城,一绝。

    听得这个形容,宁颜心里浮现了一个猜测,“不知郡主请的哪家伶人?”

    “自然是怡红楼,莫非传言不实?”苏如如柳眉微蹙,脸色不太好看,“他们竟敢哄我?我要叫他们好看。”

    “传言自然是真的。”宁颜试图唇角上扬,但是实在笑不出来。

    “可怡红楼是——”

    仪阳翁主杏眼圆睁,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如如接过话茬。

    “青楼啊,我知道。”

    苏如如已经寻了个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等待开场,“青楼又如何,我请她们表演歌舞而已,男子看得,女子便看不得吗?”

    仪阳翁主一时语塞,求助的目光投向宁颜,宁颜上前挽住她的手也寻了一处坐下。

    第一场舞的领舞竟也是个熟面孔,正是那个曾被宁颜评价宛如在她心尖上起舞的舞伎。

    “两个月没见,她怎么还是这么美啊。”系统一如既往地喜爱她,语调似乎荡着涟漪。

    “说起来,统统你对永宁郡主的相貌怎么没有评价?”宁颜逗它道,“还以为你很喜欢美人的。”

    “她是很好看没错啦,但是利用医学技术可以改变容貌,这般宛若天人的舞姿更难得。”

    宁颜身体放松,向后靠在椅背上,看似眼睛盯着台上舞伎,实际目光隐晦地扫视着苏如如和虞杉,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毕竟虞杉身为习武之人,对于这种试探打量异常敏锐。

    一曲终了,那领舞下台行礼,对今日座上只四位贵女也并不惊疑,仪态也称得上落落大方。

    苏如如直接叫住她问道,“你叫什么?身价几何?”

    “贱名莺歌,至于——”莺歌有些犹疑。

    “贵人见谅,莺歌是楼里的头牌淸倌儿,实在是不能放的。”一个矫揉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浓郁脂粉香风袭来,又是个面熟的,怡红楼的老鸨,两月不见竟看着又胖了些。

    “若莺歌走了,楼里余下这些舞伎连个能撑场面的都没有,还望贵人莫怪,您要是喜欢,可常叫她去您府上跳舞。”

    “哦,这样也行。”苏如如点点头,“我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

    老鸨的脸色明显放松许多,笑容也真诚几分,但很快这笑就僵在了脸上。

    “你既不愿放人,我也不会逼你,只我家在汴梁,虽离长安城远了些,但也是个好地方,将你这怡红楼搬去也不错,路费我替你出了就是。”

    “您,您这玩笑开的,妾身差一点就当真了。”老鸨甩着帕子,尴尬地笑。

    这一瞬间对老鸨来说或许异常漫长,听见她的话,苏如如并没有看她,吹了吹保养得当的指甲,声音冷冷清清,“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场面一下子陷入僵局。

    “你觉得苏如如,是从哪个世界里穿过来的?”宁颜现在对她有个大概的认知了,但是却猜不出她的来处。

    系统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它的判断,“从性格上来说,很像女尊文里任性妄为的公主,赵如意。”

    “等会,什么时候又多出了本女尊文,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在淮南侯府寿宴当日,在向宿主读汇总结果的时候,被宿主自己打断导致没有读完。”系统记忆力相当好,遏止了宁颜蠢蠢欲动的试图甩锅的心。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想的什么来着,嗷对,alpha女性发现自己少了点什么会怎么样?

    等等,虞杉似乎就很a?但还得再确认一下。

    “统啊,那你现在念完吧。”

    “还有,来自年代文的张燕,还有——”系统故意卖了个关子,“没了。”

    “没了?这作者本本不重样,写的还挺多。”

    系统对此显然也了解过了,“这个原因很简单,从发文时间来看,作者她只是跟紧女频流行趋势,通俗的说,就是什么火写什么,蹭热度。”

    “能理解,但希望她不是什么火抄什么。”这只是宁颜随口所言,她还不知道日后这句真成了现实,现在的她注意力只在虞杉和苏如如的身份上。

    “所以虞杉应当来自星际abo文,苏如如来自女尊文,感觉都——”

    “郡主,这怡红楼在京城扎根多年,贸然搬去汴梁也不太好,况且以郡主的见多识广,这小小一个舞伎还入不了眼,颜儿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仪阳翁主看着眼前这僵局,试图缓和局面。

    宁颜能怎么办,这苏如如就是任性妄为的主,不听劝,还有一个虞杉事事惯着她,但仪阳姐姐此时这般说,宁颜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是啊,莺歌姑娘确实不错,但也不值得郡主为她花那么一大笔银子。”

    一旁的莺歌本人一直没有什么表情,恭顺地低头站着,老鸨的脸色一下就缓和许多。

    苏如如将目光看向宁颜,状似不解地问,“可我看这舞伎就很不错,宁小姐不喜欢吗?”

    宁颜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而苏如如也没指望她回答,转头看向老鸨,声音冷漠如霜雪,“贵楼的舞没法让本郡主的客人喜欢,这该如何?”

    老鸨求助的目光又投向宁颜。

    这还真是……宁颜舒了口气,缓缓说道,“今日郡主请宁颜观这舞,自然是满意的,对这舞伎也颇为喜欢。”

    “那就好。”

    听得宁颜这么说,苏如如忽的一笑,宛如冰雪消融春风迷醉,勾人心魄,但宁颜的心骤然警惕到了极致。

    “来长安之前,我只有杉杉这么一个朋友,今日与宁小姐相识我很开心,这莺歌,还是要买,只不过是送给宁小姐做见面礼的。”

    声音虽轻柔却字字笃定,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最终宁颜还是带着莺歌回府了,原因无他,虞杉的办事效率太高,银票一拍,抱着刀只站在那里就给那老鸨莫大的压力,只得战战兢兢地交出身契,万分不舍地看着人被带走。

    回府的路上,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问道,“刚才在被仪阳翁主打断之前,宿主想说什么?”

    “我那会想说的是,感觉都不需要太过关注,”宁颜唇角上扬,眼睛愉悦地眯起,“现在不同了。”

    “旗鼓相当的对手,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雪鹰异凡羽,果马殊群材。

    ——(清)吴伟业《清凉山赞佛寺》

    .

    6月最后一朵小花花到手,但还得接着为7月第一朵小粉花头秃

    ☆、工作第二十二天

    其实在安置莺歌的时候也废了点功夫。

    宁颜原本准备征求下莺歌的意见,毕竟舞伎进府基本等同于她私自掏银子养着,月例最多也就和府里下人差不多,连带着生活档次都下降不少,跟原本在怡红楼里可谓天差地别。

    若莺歌愿意回怡红楼呢便等明年开春苏如如离京,宁颜就好好的把人给送回去,还能顺带从老鸨那捞一笔,毕竟当时虞杉面不改色掏出的一沓银票宁颜可是相当眼馋。

    为此系统破口大骂宁颜是个奸商人贩子,一文不花白得了个漂亮姐姐,还打歪主意想送人家回火窟里换钱,宁颜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是在好好商量着来,一切遵循小姐姐的意愿。

    而莺歌就很明确表示自己既然跟了宁小姐,也不愿再回怡红楼,从此做个粗使婢女都可以,自此在蘅园住了下来。

    京城里的八卦传得一如既往地快,永宁郡主包下画舫请仪阳翁主和宁国公府宁小姐看歌舞,包的还是怡红楼的舞伎,而永宁郡主更是与宁小姐一见钟情——啊不,一见如故,豪掷千金买下头牌舞伎莺歌送予宁小姐。

    一时间议论纷纷,但当事者都没露面。

    隔了两日有人见宁小姐在西市现身挑果下马,有好事者上前询问那舞伎现况如何,宁小姐竟答曰在府里做侍女,此言一出,京城里不少纨绔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好好的美人就这般被蹉跎了,若是他们得了人,必要好好陪伴贴心呵护,怎舍得叫美人做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