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些想上前杀人的筒子们,现在安静了,没敢从自己门派的领域往外踏。

    不为别的。

    传言不是说人内里尽失了么……现在人明明还有内力。

    谁也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实力,也就没人敢当出头羊。

    刚刚说话的和尚皱眉又道:“施主,不管说的是否有假。”

    “就算是真的,讲花草树木的生机引入体内,也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所作所为。”

    “万物皆有灵性,树木也是生命。”

    “施主……残忍了。”

    季暖把头靠在石头上,仰脸看那和尚,道:“大师啊,风凉话说的挺好。”

    “那我想问问,东林的灶火,每天烧的是什么?”

    “们锅里的又是什么?”

    “柴米菜不是生命了?”

    “们辉煌的主殿,偏殿,哪一样没砍树。”

    “怎么,树木什么的,用得,我就用不得?”

    “不讲理哦。”

    话音落地,那和尚哑口无言。

    峨眉山上有一个女尼冷笑一声,道:“那现在走火入魔了,又怎么算?”

    “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么,雪月岭主。”

    “不……是前雪月岭主。”

    季暖笑:“谁说我是走火入魔的?”

    “小爷是被人下了药,阴的。”

    说着,她轻轻向楚剑一那边瞥了一眼,浑浊的双眼里全是玩味。

    瞅了楚剑一面色不着痕迹地僵愣了一瞬间,季暖心满意足地又转回过来,道:“们名门正派里就有一个人,她得到了不老功的类似功法,吸了我的内力。”

    “们信不信?”

    说着,武府里面有一个男子站了出来,被气得脸色青白。

    “谁他妈会信的话?!”

    “们雪月岭不老功不外传,当我们傻么?!”

    “我们是来取性命的,不是来看舌战群雄的。”

    “临死前话太多了不好。”

    “既然各路英雄不愿意出手,那我武府就打这个头儿!杀我前府主的仇,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报的!”

    季暖瞅见他拔剑,面色也不变,只是笑道:“听不懂人话么。”

    “们名门那人练的功法是仿品,和我不老功不同,那功法……只能夺人的生机,连畜生的都不行。”

    “无偿告诉,夺我功法的就是们前府主的女儿,燕雪。”

    那人本来就不愿意听季暖多言,听见这两句话更是忍无可忍,直接把剑查到了季暖的胸口!

    一剑穿膛!

    第89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4)

    季暖笑呵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其实这个局无论对于她还是对于以前的苏百练来说,都不是一个死局。

    以前的苏百练太过高傲,忍不得自己在生时以这样的形象面对心上人,面对天下人,也忍不得自己被六派。

    也是被男主伤了心。

    有些人本来就不觉得活着有什么好,也不会给自己多争取活着的机会。

    所以苏百练选择了死亡。

    而季暖不一样,她活着有任务的,而且从来活不够。

    让别人以为她实力大不如前却不至于一丝都无,别人才不敢随意折辱她,想要一击必杀。

    自己不用受罪不说,还能在男主面前给女主挖个坑。

    在剑穿过她胸膛的时候,她忍住疼痛,却没忍住吐了口血,也终于把她干裂惨白的唇色染红。

    她眯了眯眼睛,把目光转到楚剑一身上,弯唇笑,气息比之前微弱的多,也要凄凉得多。

    她轻轻道:“楚谓,说,我的唇,是红色更好看一点,还是浅着更好看些。”

    声音虽轻细,可在场的无一不是高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让他们心中不由得一突。

    “楚谓?”

    “这里哪有楚谓?”

    “……苏百练的左右手,他现在还没出现,不对劲,这里会不会有埋伏?”

    “咱们要不要快撤?”

    “撤什么,等燕安把不老功搜出来再说,不能白白便宜了武府!”

    季暖也听得清楚,她笑着了看握剑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

    “叫燕安,对吧。”

    “是想在我身上搜到不老功?想练?”

    燕安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自然,大声道:“哼!我名门正派怎么会想练那种邪功?!我是找到之后毁了它,替天行道而已!”

    季暖弯了弯苍老的眼睛,笑道:“那不用费心了。”

    “我们雪月岭绝学没有武谱,只是口头传授……这件事只有历代岭主知道,连我门人都不知道。”

    “我时间不多了,不想让心法失传……若是愿附耳过来,我就把心法传给。”

    “练成了,就是我雪月岭第三十八代岭主。”

    周围人都听见了这句话,纷纷皱眉,眼神里不约而同出现一种冷意,盯着燕安。

    唯有楚剑一的唇角紧紧地抿着,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双目漆黑寒冷如潭,死死锁住季暖的唇角,不知所想。

    燕安神色有些尴尬,他冷哼一声,道:“谅也不敢耍诈。”

    说完之后他就把耳朵附了过去……还十分有心机的在两个人之外扔了一层隔声的内力屏障。

    季暖勾唇,用极其细微却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我——敲——里——吗——哦。”

    燕安:“……”

    他气得满脸青筋暴起,尽是狠色。

    他气得双手发抖,把插在季暖胸口的剑拔出来就要再向她的脖子上插去。

    这时一阵寒气袭来,燕安的剑忽然就被这种寒冷的气劲打到了一边!

    燕安整个人也噔噔噔退后的好几步。

    他本来就在盛怒的边缘,想出气被打断,整个人都要发疯了!

    “谁他妈……”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站出来的楚剑一,骂人的话憋在嘴里半天,最终还是没秃噜出来。

    “楚剑一,做什么,要维护邪教妖女吗?!”

    楚剑一满脸都是冷色,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是走过去轻轻把季暖抱了起来。

    连季暖从胸口淌下去的血染红了他白净的衣袂,他像是也丝毫没有察觉。

    只有季暖能够体会到他双手的力道是有多紧。

    燕安没得到回应,更加恼火。

    “楚剑一!”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楚剑一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声音也是万分清冷。

    “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

    说完,就要抱着季暖离开。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懵比,不知道这个万剑宗的首席弟子在做什么。

    旁人的话,他们去指摘两句倒也罢了。

    可这人,没有意外的话,那就是天下第一宗的下一任宗主。

    他们管不起,也打不过。

    可万剑宗的人却不是。

    打头儿的一个人皱眉,看着楚剑一,道:“师兄,……在做什么。”

    楚剑一回头,只甩了四个字过去。

    “如所见。”

    那人有些着急,“大师兄!”

    “这样做,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剑一敛眉,“知道。”

    其他的万剑宗门人也有点忍不住了,纷纷道:“三思啊师兄!”

    “这只是一个邪教妖女,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师叔,掌门师祖会生气的!”

    楚剑一看了一眼的心口,道:“嗯。”

    “我自会承担后果。”

    说完这句话之后,不论身后的人如何劝阻,他也再没回过头。

    ……

    等楚剑一走了之后,这边算是炸了锅。

    “燕安,交出不老功的心诀!”

    “对!交出来!”

    燕安特么感觉自己真的是日了狗了,没得到功法心诀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我特么没有,那女人什么都没告诉我!”

    可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实话,都没人认为他说的是实话。

    “谁信啊?!”

    “是不是想独修这种邪门歪道的功法?!”

    “阿弥陀佛,劝施主还是把心法说出来,交给我派方丈处理。他老人家定能将其的破解之法钻研出来,届时定不会再有妖人为祸世间。”

    “燕安……说刚刚没人站出去,为什么单单站了出去。那妖女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心法,就告诉自己?说,们武府是不是和邪教妖女有勾结!”

    “……”

    ……

    季暖安安生生地躺在楚剑一怀里,抬起一只手,抚了抚他紧抿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