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华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他思索半晌,道:“现在想想,的确……林以雄之死最有可能下手的人就是乐追欢。”

    “可为什么他回来之后上帅没有布公。”

    “秀儿去找他理论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有解释。”

    “若说是乐追欢低调,不计较自己的功过……明显,她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人高调的要命,连少将都敢挑衅。

    闻言,滕弋的眸光不着痕迹地黯了黯。他沉默半晌,道:“的确是乐追欢自己不愿说。”

    “可能,他就是这样一个低调的人。”

    众人:“……”耳朵要瞎……

    赵华生却不是那种只会听表面话的人。

    他知道有些事当着许多人的面不方便说,于是就也知趣地没有再问。

    虽然他的神情变化不大,可滕弋却知道他是有分寸了,于是也没有再多言此类事。

    他只道:“刚回来,需不需要我给接风洗尘。”

    赵华生难得的笑了笑,还是不讽刺不冷淡的那种正常笑意。

    他道:“不了,秀儿等着我呢。”

    “当然,要是来的话,她会更高兴。”

    听到事儿都讲到这个话头儿了,众人也就知道没戏可看了。

    谁也不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别人开始话家常了,下边话着话着就该话到正事儿上了,有些事能听不能听的,他们还是离场的好。

    乌泱泱的一群人,都回去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了。

    周围也立刻吵闹了起开,这边的对话也就不再那么显眼。

    滕弋摇了摇头。

    赵华生也微微皱眉:“为什么又不去?”

    其实多年这么过来了,滕弋的态度也一直很分明。

    每次秀儿想请滕弋一起吃饭说话,都是被拒绝的。每次秀儿为他接风的时候滕弋也不会去。

    以前有一次他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让人过去反倒惹的人不快,秀儿也觉得丢了面子不高兴……最后他两头没落好。

    之后他再也不会费多大的力气让人去他家。但每次提到了,总会向这次一样,不着痕迹地在话头后面缀一句。

    基本上没有例外,都和今天的回答一般无二。

    可是今天,看见这人对乐追欢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问一问。

    滕弋沉默不语。

    赵华生就又追问了一句:“秀儿好歹是的未婚妻。”

    “也知道这么多年她有多喜欢。”

    “如果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这个婚约?我虽然是的下属,却也是的兄弟,有些话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虽然面冷,可对所有人都没有多狠心,却为什么独独对秀儿这么不公平。”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季暖。

    “甚至……对乐追欢都比对秀儿好,好歹该有个理由。”

    滕弋闻言,面色不变,淡淡道:“秀儿的婚约,我当时只能选择默认。”

    “至于追欢——”

    “我喜欢他。”

    第209章 代号小祖宗(23)

    季暖:“……”哇哦,刺激咯。

    但是她以为的刺激并没有出现。

    赵华生p的反应都没得。

    明显,这里的人思想都比较直,所以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弯这回事。

    即便赵华生这么聪明,这个时候都有点没回过味来。

    他完全把最后那句话忽略了,皱眉道:“什么叫只能选择默认?”

    话说到这,季暖抬眼,看向一旁玩靶子的李远,道:“李大同志,还没走呐。”

    李远回头,扯开嘴角笑了笑:“今天这些事对我有些刺激,所以想好好练练枪术。”

    季暖笑:“可是连枪都没掏啊。”

    李远笑得更尬了些,“先练练眼神儿。”

    “怎么,乐小兄弟找我有事?”

    “以前不知道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对多有得罪,见谅,见谅哈哈哈……”

    季暖继续笑:“没关系……不过话说们头儿可能有关系,不需要去探望探望他吗?”

    李远尬笑:“对……我也是该死。主要是今天听说竟然把林以雄杀了,惊得把其他事都忘了。”

    “我这就去看看我们头儿……”

    说着,就颠颠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赵华生皱眉,没有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先道:“也看出来了?”

    季暖挑眉:“是啊,他今天玩儿的这么明显,想不看出来都难。”

    赵华生:“他是南边的人?”

    季暖弯唇笑了笑:“行了赵大少将,不用套我话,我真不是奸细。”

    赵华生面色不变,没有再言语。

    只听她继续道:“再说了,也不想想,这个世界上除了南边,剩下的几个小地方有什么威胁么?他们敢往这塞人?”

    “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他们只敢塞一两个。至于这么大规模、笨不笨的都往这儿塞的,可就只有南边了。”

    赵华生没有反驳她这句话,“口中的大规模是多大的规模。”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反正比知道的大。”

    “不仅规模大,官儿也大。”

    有的时候,卧底如果被发现了,不止有杀死这一种结局方式。

    还可以利用利用。

    比如给个错误信息让敌方送死之类的。

    赵华生知道很多个奸细,却没有戳破,只是在各种利用。

    他还知道几个官儿大的,甚至已经做到他身边来的几个人。

    如今听季暖这么说,他便垂眸,淡撇撇道:“是么,说一个来听听。”

    季暖挑眉:“先说一个官不怎么大的吧。”

    “赵秀。”

    话音落地,赵华生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冷笑了一声,骤然掏出腰间的枪,瞬间抵到了季暖的眉心。

    “——乐追欢!”

    “我不知道少帅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在没得到解释之前先把当作一个北方的英雄。”

    “可也得知道,我还在怀疑。所以有的时候可得防着点自己的脑袋……只要以后做什么不该是‘英雄’做的事,我会立马解决掉。”

    “还有一件事也要知道。”

    “这里不是只有枪法准就可以为所欲为。知道,我可是个少将……聪明一些的话就不应该得罪。”

    季暖又是眨巴眨巴眼睛,弯了弯唇。

    看着她这种毫不在意的欠揍态度,赵华生的怒气更加明显。

    他死死地盯着季暖,道:“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有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

    “人都是有逆鳞的……秀儿就是我的逆鳞。”

    “若是识相,以后就不要拿她开玩笑。”

    季暖缓缓笑了,“还是头一次听赵少将说这么多话。”

    “看来,她还真是的逆鳞。”

    赵华生眼睛眯了眯,里面全都是危险的光芒。

    “真当我不敢杀?”

    这次还不待季暖开口,滕弋便伸出修长的手,缓缓把抵着季暖额头的枪拿下来。

    “有的时候,有些人不暴露,不是因为她太聪明,而是因为有感情这种保护膜在。”

    “她是的逆鳞,是她的保护伞。”

    “可若是……的逆鳞被人调换了却完全没有感觉。那个逆鳞扼在兄弟的咽喉处,随时威胁他的性命,又该如何。”

    闻言,赵华生攸然抬起头。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丰富的表情。

    可以看到,即便他强装镇定也是装不好了。

    他的唇在微微颤抖:“滕弋……,什么意思?”

    季暖十分不怕麻烦地帮人解释了一下:“就是字面意思。”

    “很好懂的。”

    “那个人是赵秀,也不是赵秀。”

    “因为爱妹妹,所以他的一切反常都被这种爱给遮挡住……不会怀疑她。”

    “因为不会怀疑她,只要她好好隐藏,别人也不会怀疑她……就像刚刚那样,只要有人稍微敢怀疑一下,就会被用枪头指着。”

    赵华生难以置信。

    他看着滕弋,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丝,哪怕是一丝丝在开玩笑的表情。

    可并没有。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滕弋……这么说,也怀疑秀儿?”

    滕弋面无表情:“是。”

    “而且怀疑很久了。”

    “以前没说,是一是证据不足,二是说了也没有什么作用。况且若知道之后露出破绽,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即便现在赵华生情绪不稳,他也还是能够从一句话中抓住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