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没有变过,变的只是我们看她的目光而已。”

    “是啊……”

    “我们也欠她一句道歉。当时林小陌作妖,我们纷纷被当成枪使,不但误会她,还在她天赋骤降之后用这件事情去戳她的心窝子……而她呢,在揭穿林家的时候还在想着我们,想着我们死去亲人的公道……如今想来,自己着实是欠打。”

    “若不是她打过去把人逼到死路,估计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林小陌是个什么东西。想我刚刚还跟着别人一起让她滚出这个地方……现下只觉得有些脸疼。”

    “是啊……”

    二位家主的注意力本身便一直在林元鹰身上,这边的动向即便是关注了,想要支援的话也不是很来得及。

    此刻人走了,两人便并着林元鹰一起到了他们身前。

    杨一齐也皱眉走了过来。

    他本想俯身去查探一下季暖的情况,却不料此时玉绝正把人抱起来,正巧躲过了他的手。

    尴了个尬之后他只能缓缓将手收回,道:“以歌,怎么样?”

    季暖随意地摆了摆手,道:“没事,死不了的。”

    杨一齐本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料林元鹰这时候插了句嘴,情绪颇为激动的样子。

    “们为何不追上去!”

    “那歹徒伤害陌儿,怎么能让他跑了?!们自己不去也就罢了,还拦着我林家人是几个意思?!”

    “还有玉绝……明明都已经伤了那歹徒,为何不趁机再放个魔法将他诛杀?!”

    杨一齐闻言皱眉,道:“杨家主,您这话说的未免太过轻巧。”

    “追击歹徒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以歌的身体。那歹人伤了以歌,玉绝兄自然要以救人为先。”

    “有些事有因便有果……若是小陌没有将我的天赋以及魂力夺走的话恐怕侄儿还能追一下试试看,现在倒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林元鹰冷哼一声:“事情本身就没搞清楚。”

    “说小陌夺了的天赋便是小陌夺了的天赋?”

    “如今我女儿已经身死更是无从对证。”

    “们一个一个合起伙来算计林家,为的不就是搞垮我们?先泼脏水再威胁逼供最后还联合歹人害我女儿性命……们简直无耻之极!”

    “玉以歌她在和小陌对战之时身体极佳轻易受不了损伤,怎么一对抗外敌便这样不堪一击?”

    “们分明都是在作戏,目的便是在我林家!”

    季暖感受着心口处不断涌来的温暖魂力,斜了一眼林元鹰,道:“当谁炼体能速成?”

    “小爷我就是肉体凡胎,能从女儿的火光里钻全仰仗我身上这件衣服……我哥耗时好久为我做的呢。”

    “还有,我哥一直在暗处用水系魂术帮我挡火,懂吧?”

    林元鹰闻言都给气笑了。

    “……们、们竟然敢作弊?!”

    说着,他回头看着杨清鹤和玉槐:“如果能避过我和观众的眼,那定然是有们帮忙了……”

    “们一开始便做好了打算……们都是串通好的!”

    没等那二位家主回应,玉绝便用眼梢扫了过去,满眸冷意。

    声音也是冰寒至极。

    “口中所谓的歹人或许算得上师父,他是什么人心里或许比我们更清楚。”

    “有些事自己明白便不要上赶着追上来撕咬……既然生为人便有个人的样子,不要学疯狗。”

    说着,他把目光转到剩下两位家主身上,淡撇撇道:“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这件事还是不要轻易放下的好。”

    “折中处理也要把林家好生看着,免得出岔子。”

    “……没什么事我便带歌儿回家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

    林元鹰的脸被气的一阵青一阵白,加上刚刚丧了女,现下几乎都要昏厥过去一样,半点话都说不出口。

    剩余另外两位家主面面相觑。

    玉槐见得多了,心理准备还是稍微足的。

    只杨清鹤震惊得不成样子。

    ……如果他刚刚没感觉错的话,那本该给他叫声叔叔的小辈玉绝,是在命令他!

    那种睥睨和唯我独尊的架势,似乎是做惯了上位者一般。

    那一瞥不但让他身心震动,甚至真的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去服从!

    他从不知道玉家这个侄子是这样一个人……简直……

    季暖瞧了一眼林小陌的尸体,转头道:“喂,她的天赋和魂力都没了?”

    玉绝:“没了。”

    季暖:“就这么短的时间?”

    玉绝低眸和他对视,瞳孔漆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他说话的声音也颇为低沉,“嗯。”

    “她身体里的本身就是黑暗魂力,又加上林稍安魂力和境界都高,修的功法也比林小陌之流所修的好了千百倍,时间自然短。”

    季暖了然。

    脑子里又闪过林稍安头顶上的那朵光环,她不由得皱了下眉。

    某些思绪从脑中一闪而逝。

    刚要多想想,她却感觉脑子微麻,身体也有些发软。

    在意识离体之前季暖听见了最后两句话。

    “给我睡觉吧。”

    “回去再罚。”

    季暖:“……”

    ……

    再次醒转的时候已经是在房间中。

    一睁开眼,首先瞅见的却是杨一齐。

    他坐在她床边的一个椅子上,一如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虽然担心的神态一如那次,可现在他的目光中却糅杂了不少东西。

    痛苦、疑惑、难过、懊悔……这些都不是很显眼,但季暖都瞅的真切。

    包括,她还瞅见了一丝黑暗。

    ……类似那种对于世界的憎恶感。

    季暖见过不少人,也看过不少目光中掺杂这种东西的人,所以她不会看错。

    “醒了?”

    瞅见她睁眼,杨一齐的眸光方才亮了几分。

    季暖微微点了一下头。

    杨一齐看着她澄澈无尘的眼眸,怔愣一瞬,转而又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现在感觉如何,饿不饿?”

    “胸口还疼么?”

    季暖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竟然会替小陌做到如此。”杨一齐微微笑了下,道:“我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去死的人。”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随口道:“好巧啊,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我也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想她死的人,我还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林家完蛋的人。”

    “会为林家求情,说信任林元鹰……我也没想到。”

    杨一齐神色僵了一下。

    他眼眸晦暗,明显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

    “害我的人是林小陌,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不至于牵扯到整个林家。”

    “我还是相信林家其他人的。”

    季暖轻笑一声,饶有兴致道:“是么。”

    第459章 光明即死亡(3)

    “我还以为是有所图谋呢。”

    杨一齐的神色又是一僵。

    他不自然地笑了两声,道:“怎么会。”

    “了解我的,以歌,我不是那样的人。”

    季暖眨巴了下眼睛,实诚道:“我不了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样的人。”

    杨一齐看着她半晌,末了叹息一声,道:“我知道,对我失望了。”

    “那时候我来看,不但不好生安慰,不但不能设身处地的想的恐慌和担忧,甚至还拿着林小陌的礼物来让难过。”

    “在不停对我解释的时候我也丝毫不听,对于的冤屈不闻不问,盲目听信林小陌不说,还以为是变了是心态不好……且还不断指责要求……”

    “我一直欠一个道歉,以歌。”

    “是我错了,对不起。”

    季暖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实话实说道:“无需。”

    “并不欠我什么。”

    “谁也没规定一定要了解我一定要信任我,所以那不算过错,也没必要道歉。”

    杨一齐眸光闪了闪,道:“可是我让伤心了。”

    “我在最无助的时候做了那些事,无异于是落井下石。”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季暖浅浅地哦了一声,也没有多言。

    杨一齐微微皱了下眉头,以为她还是在生闷气。

    思索了一下,他强行眉头舒展开,尽量扯开嘴角,笑道:“相信我,以歌……看,我以前对不好,连老天都惩罚我了,是不是?”

    “如今我和一样了,再也不会不体谅了,我会一直陪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