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厨艺无能的家长会有一个厨艺完美的孩子吗?还是像她男人所说,希望能生出一个孩子和他一起照顾她……

    从白愿童走后季暖便一直在想。她甚至出神到连窝都没挪,姿势也没怎么动。

    所以,白愿童一回来便瞅见这小少年在对着兔子发呆。

    他轻笑了一声,走过去把那兔子扔进火堆里,“看它不如看我。”

    季暖:“……”

    泥垢,至于连一个死兔子的醋都吃……

    但她还是依言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看季暖便怔住了。

    她的神色有些微微发冷,有些心疼有些着急,“胸前的血怎么会变得更多,去和别人打架了??”

    虽然白愿童更喜欢看她笑的样子,但如今她为他担心,他还是愉悦。

    他淡然道,“暖暖无需担心,不过都是小事情。”

    季暖瞧着他身上多了个包袱,还没等问,他便将包袱拿了下来,“去有人烟的小集市卖了些衣物和绷带,我怕嫌我身上血腥味太重。”

    ……怎会?!

    这两个字在一瞬间便出现在季暖的脑海,但还没等她出口便想起了其他的。

    她皱眉道:“去集市?离这里最近的集市也不算近,竟然能这么早回来……”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沉了几分,“提气用轻功了?!”

    白愿童没回话。

    他不愿意骗她,但是知道现在也不是该承认的时候,于是便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我给暖暖买了糖葫芦,当时看到有很多小孩子吵着要,便想到了。我想,暖暖就该像小孩子那样被宠着。”他的语气有些故作轻松,但是完全掩盖不了他声线的迷人。

    如果是平常,季暖一定是会被暖到的,但是现在……

    她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般,神色没有半分放松,更没有接话的意思。

    眸中的颜色深了深,季暖没给他躲闪的时间,伸手过去便将他的前襟扯开!

    一个纸包忽然从里面掉了出来,正落在季暖的手上,沉甸甸的,有点烫手,还带着一股香气……似乎是肉香,也掺杂着其他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将层层的纸包打开。

    ……是新鲜出炉的烧饼。

    皮看上去还脆脆的,明显老板的手艺很好……也明显,刚做出来没有多会便被送来了这里。

    抓着纸包的手微微紧了紧,她用另一只手扒开对方的衣襟。

    一些血迹已经干涸,把里衣和他的肉沾在一起……季暖撕的时候小心翼翼。

    白愿童本想躲开,但意头刚刚起来,便被季暖一个眼神给止住了。氛围实在是诡异,他不敢轻易试探,唯恐触碰到这小少年的底线。

    里衣尽除,季暖分明看到了他已经发红的胸膛。

    这人明显久经锻炼,在他给她撕兔子肉的时候她便知道他不怕烫……但是身体毕竟比不得手。

    他小麦色的胸肌此刻红了一片,虽然没烫伤,但看上去也很让人揪心。

    “……”

    季暖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的伤口上过药粉,本身已经止住了不少血,但是现在又有不少新鲜血液渗了出来。

    季暖心里揪得难受,“……知不知道,无论是提起动用轻功还是急速赶路都会让血液更活络?”

    白愿童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打掉。

    将手收了回来,他点了点头。

    季暖:“那为什么还把这么热的东西放到怀里,不怕自己失血而死吗!”

    白愿童神色滞了一下,没说话。

    季暖看着那个微微,蔓延着死气的血窟窿,一眨眼便掉出了泪,上前一步就把人紧紧抱住。

    第625章 回忆,让我为王(36)

    白愿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

    从在城门上见过她之后,这个小少年在他的印象里从来都是狡猾而黑心的,有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心性。这小少年从来都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深……甚至可以说这并不是刻意的伪装也说不上藏,大抵这样的状态便是让她最舒服的状态。

    情绪不外露,这就是最原本的她。

    白愿童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掉眼泪,他回抱住对方,低眸道,“暖暖,我爱,但是不要把我想的太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好听得让人迷醉。

    然而还没等季暖说话,他忽然又继续道:“和我在一起很累,无论我怎样对都不够。”

    说完之后他把季暖从怀中移出来,笑容温和,“趁热吃,我去把伤口包扎一下,伤口总是这样血淋淋地裸露在外,我还是怕会嫌弃。”

    季暖看着手中新出炉的烧饼,又抬眼瞧了瞧他,道:“不要。”

    白愿童愣了一下,眼中有些疑惑,不过不等他问,季暖便拉着人走到了一块石头上坐下,“我帮包扎,一起吃。”

    她的语气明显是不接受反驳,白愿童也喜欢看这样的她。

    这种不容质疑的小霸道式的关心,他很受用,

    笑了笑,白愿童看着她,道:“又想帮我包扎又想吃东西,暖暖的手不够用。”

    季暖把手中的纸包递过去,道:“喂我。”

    眸光深了深,白愿童感觉自己的心忽然间痒了那么一下。

    将那个纸包接过,他便瞅见对方正张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的伤口,目光里面明显还带着些怒气。

    下一刻他便瞅见她身边一直飘着的那朵花忽然来到了自己身子上方。

    它转了两圈,白愿童便感觉自己的伤口上忽然漫过了一丝凉意,然后……血竟然止住了,疼痛似乎也有减缓的趋势。

    他不由得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些慌,忽然问了句话出来,“暖暖,不属于这里,对么。”

    他见惯了鬼,也见惯了一些很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他甚至一早就怀疑现在的季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但从没有哪次让他像现在一样慌张。

    早在先前云夜灵便说过季暖身上并没有鬼气和死气,而且在交谈中他得到的一些讯息便是,夜灵并不能看到那朵红色的奇怪花朵。夜灵是云家从古至今最有天分的人,她能看到一切东西。

    除非那个东西并不属于这里。

    当那朵花为他止了血之后,他的这种感觉便也愈发强烈。

    季暖瞧见了他看向彼岸的目光也只是挑了挑眉而已。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十分惊讶,但她从时黛的壳子来到这里,一早就知道她男人能看到彼岸,现在也只是在意料之中。

    她以前以为自己注孤生,所以做系统的时候特意多加了一道程序,那就是她做的系统只能给她自己用。她的系统功能很多,解毒、疗伤、强化身体、提速甚至提升各项身体素质,有大量的空间储存着对付各类物种的武器,但是不能被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使用。

    ……这是防止她的宝贝心血被人盗了而做的防护手段,完成之后连她都不能随意大肆更改。她动了些手脚也只是能让它帮助白愿童止止血而已,想做太多却是不可能……其实跟金疮药效果差不多,现在金疮药没了,只能用它。

    见季暖只是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并没言语,白愿童的眸子更深了,他一把抓住季暖的肩膀,“暖暖,回答我。”

    季暖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虽然说不上带着怒气,但也确实不顺当。

    她淡撇撇道:“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

    白愿童神情一顿,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季暖:“不顾伤口瞎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着急?”

    原本死死握着季暖肩膀的手骤然松了下,白愿童也彻底怔愣在当场。

    他的神情有些迷……眼中的慌乱还没有褪去,喜意便先漫了上来。

    原因无他,他自认从这人出现在他眼中之后便直接闯进了他心里,以前他不开窍才不知道自己对她是这样的感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是暖暖呢?

    她的神情一直都是随意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的样子,他不自信自己会被记挂在她心上。

    现下她才知,原来她也会像他在意她一样在意他。

    然而……

    “所以真的不属于这里……会不会像忽然出现一样忽然就从这里消失?”

    心里最担心的事他还是要问个明白。

    “我的确不属于这里。”季暖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但我属于,也只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