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头顶还要高1米的家门,王峥踩着一条宽两米,十六层用普通青石堆砌的台阶,走到了一座大约六平方大小的石台子上。

    石台子左侧是通往村子的道路,石台子前侧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核桃树,石台子右侧则是一扇已经被风雨剥蚀的相当严重的木门。

    木门的下缘沾满了泥土,中间的门神只能看得出简单的影像,颜色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且本来应该是一对的门神,现在也变得形单影只了。

    “吱呀!”

    伴随着嘶哑的摩擦声,厚实的木门被王峥推开了一条缝,里面一根早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链出现在眼中。

    铁链的尽头是一把五星锁,除了不锈钢的锁鼻外,其余部分也堆满了锈迹。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王峥拿出了父亲给的钥匙。虽然中间费了点劲,但结果还不算坏,总算是打开了这把饱经沧桑的老锁。

    “哗啦……!”

    铁链随着重力砰然落下,紧接着簌簌的尘土也随着王峥推门的动作而飘落下来。

    如果换在平时,王峥一定会快速的闪开这些尘土和污迹,但现在更关心老屋中情形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第十章 山上的老屋

    ……

    随着院门再次打开,王峥脑海中尘封已久却从未忘却的记忆也随之打开了。

    仍然是那条呈蜿蜒的石板路,曾经的他总是在早上看着爷爷拿着扫帚把它打扫的干干净净,但如今这条石板路周围已经边生杂草,路面也早就被厚厚的枯枝败叶给覆盖了。蛇虫鼠蚁堂而皇之的把这里当成了它们的家。

    也许只有边上仍然亭亭如盖,粗如怀抱的枣树依然是王峥脑海中的样子。

    院子右侧的厨房仍然完整的伫立在那里,青石堆砌的墙面多了几许斑驳,房顶的瓦块也出现了残损。如果换在爷爷生前,他一定第一时间把这些坏掉的瓦片换掉。但如今却只能停留在记忆里了……!

    院子的左侧是牛棚和猪圈,曾经它们被爷爷利用的很好,但现在却已经空置了十年。只有位于牛棚和堂屋之间栽种的一颗桃树仍然充满了勃勃生机。

    顺着“l”形的石板路,穿过长度有近20米的庭院,尽头便是堂屋。堂屋的地基高出水平线半米左右。

    所以在堂屋门口处用青石堆起了一个高两层的台阶,踏上台阶后是一个四平方的平台,平台两侧是用石头堆砌的两个长方形的垛子。

    垛子内部有一些“+”号的形状,那是在修建之初留下的,一个是美观,另一个也会存放一些杂物。至于垛子的台面上,整齐的罗列着八盆花卉。

    它们中有蝴蝶兰,有夹竹桃,有雏菊,但长时间无人管理后,除了生命力更加顽强的蝴蝶兰还在盛开外,其他的都已经干枯腐朽了!

    堂屋的房门上落了锁,推门进去后,一个大约40多平的厅堂出现在王峥眼前。

    厅堂的正中仍然悬挂着王峥熟悉的那幅中堂,中堂的内容是一幅装裱的腊雪寒梅图,两侧悬挂着行书对联“冷色沾衣添剑胆,暗香盈袖醉琴心”!横批为“寒梅傲骨”!

    在王峥的记忆里,爷爷很喜欢这幅中堂,每次打造房间的时候都会特意把它擦的干干净净。但物是人非,上面已经沾满了尘埃。

    看着房间中熟悉的一切,内心有些伤感的王峥迈步走了进去。厅堂正中的八仙桌和旁边的中式圈椅因为堆积了厚厚灰尘的关系已经没法坐了。

    边上的几个马扎也同样如此。不过,王峥也并没有过多在其中停留的打算。穿过厅堂,推开左侧厢房的房门,那是爷爷曾经的房间。但如今除了一张老式的架子床,以及墙角堆放的橱柜和衣柜之外,里面基本上空了。

    几乎完全陌生的气息,让王峥很快便退了出来。再次穿过厅堂,来到了右侧的厢房。

    在面积大约30平的右厢房中,紧挨着窗户的是一个实木书桌,书桌的左手边是一个同样实木质的书架。

    看到它们,王峥仿佛看到了自己伏案读书、写作业时的情形。但现在上面的书籍基本上都空了。剩下的有限的几本书籍上也堆满了厚厚的灰尘。

    除了书桌和书架之外,右侧厢房中的大件家具就是位于房间里面,左墙角横放的单人床了。那是王峥小时候晚上睡觉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让即便是离开了十年的王峥心头充满了回忆和慨然。

    十年!

    十年的风云变幻,让曾经过往的一切都变了!

    他从曾经少不更事的儿童,成长为了如今风华正茂的青年;曾经年富力强的父辈却变得垂垂老矣;而曾经老态龙钟的祖辈如今却只能在回忆中去追寻了。

    “咚咚!”

    就在王峥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时,院门外传来了低沉的敲门声。

    “谁在家啊,是建国回来了吗?”

    苍老的声音让王峥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出门一看,只见一个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拐杖,上身穿青布短褂的老者正从院门哪走进来。

    “二爷爷?”

    看到老者熟悉的面容,王峥恭敬的喊了一嗓子后,连忙迎了上去。

    “你是……?”

    “我是金柱啊,您不认识我了?”王峥面带笑容道。

    金柱是他的小名,在王家湾知道他大名王峥的人不多,反而是金柱这个名字在这里几乎一大半的人都知道。

    “金柱?”

    老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恍然明白,苍老的面庞上带着喜悦道:“你真是金柱?”

    “对啊,记得我小的时候可没少去偷您老种的葡萄!”

    “呵呵,你这个皮小子就是欠揍!……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也长成大小伙子了!”笑着再次打量王峥一番后,老人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