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是遇上了一些事,但是我完全不记得了。

    这几年我也有关注人工异能的相关报道,在死屋之鼠收集来的资料里也看过,有一些秘密组织会偷偷用活人来进行一些装置异能的实验。

    被挑中的人都是一些极有天赋、身体素质又绝佳的人,没道理会挑中我啊。而且在时间上,也太短了一点。

    我也不指望乱步真能推理出这件事,毕竟超推理根本不存在,但我感觉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是很明显的一僵。

    ……大概是被我难住了,然后又得死撑着面子。

    我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说,你推理不出来也很正常。这个要伤他自尊了。

    “清溪酱,那个大白兔润肤霜是你的吗?”就在这时,太宰治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不仅吹干了头发,还顺便冲了个澡,浴室里有干衣机,他把他的衣服也烘干了,“我用了一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刚才这里有点干。”

    “是乱步桑的,没事,你用吧。”

    太宰的出现不仅解决了我们的危机,还缓解了我和乱步之间微妙的尴尬,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拜拜~”

    病房里没有隔间卧室,我肯定也不能留太宰住在这里,只能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离河流远一点。

    他走的时候心情很好,我问乱步:“你是怎么把太宰君叫来的?”

    乱步瞥了一眼垃圾桶:“叫他把上次偷吃了我的苹果还给我,不然我会告诉社长。”

    “呃……”居然是这么随意的理由吗?

    危机解除了,但是我的心情却始终不能平静下来。

    这次并不严重,太宰来的也十分及时,所以除了一把剪刀一把梳子和一串手链,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下次呢?

    我真的能遵守和乱步的约定,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再使用异能吗?

    “清溪溪……”

    耳边传来乱步咂嘴时的梦话,我轻轻地放下了手机。

    这里有两张病床,乱步却非要跟我挤一张。他睡觉不安稳,非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

    书上说这是潜意识有点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少年时期失去父母,无人庇佑他,经历过一段时间辛苦的生活,幸好遇到了福泽谕吉,将他重新保护了起来,才能让他在二十七岁时,依然保持着孩童般的纯真。

    因为怕他睡相不好掉下去,我起先是不同意的,他就委屈巴巴地噘嘴,我就同意了。

    跟挤在飘窗上没什么两样,虽然位置小,但彼此能交换身上的体温。

    我想起小时候跟太宰说过,电视上说,躺在一起的人都是要结婚的,太宰说电视上都是骗人的。

    现在看来,的确是骗人的。准确的说,是结婚了以后,才会躺在一起。

    因为头靠着头,耳朵也靠着耳朵,才方便说话交流,讨论关于明天的晚饭,周末的出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生活也确实是由一件一件的小事堆砌起来的。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这款手机是前不久乱步发工资给我新买的,和他的是同款进口货。

    亮光让我很不适应,我眯起眼睛,直接点开邮件。

    一行黑色的小字慢慢在我模糊的视野里逐渐清晰。

    【没事了,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

    再往下拖,是一行更小的字。

    【哈哈哈哈模仿了一下你男神的口头禅,爽死了。】

    是太宰发来的。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太宰君,你到家了吗?还没睡吗?】

    他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正在喝酒的大白兔,令人感到惊异的是,这只大白兔头上戴着的帽子居然和陀思的是同款。

    对了,陀思先前怎么跟我说来着的,说是我的异能还有另外一半——他的鬼话我可不敢相信,没准就是另一个深坑,况且现在果戈里已经成功越狱,剩下的那些人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一定会有新的计划和阴谋。总之,那边人的话我都不能信。

    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我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太宰君,我想见津先生。】

    发出这封邮件后,我把手机的屏幕调暗了,然后又放到了枕头下面。

    室内静的出奇。

    我凝视着窗外,窗帘没拉,凌晨的星星疲乏又漂亮,挂在隐约泛蓝的夜空中。

    太宰的回复迟迟不来,我猜他已经睡着了,在这个时间还在喝酒的人,大概是寂寞的。

    ……他,不会寂寞的吧。

    在我看来,他的寂寞只有小时候被津强行掳来的那段时光。那时候他被迫离开家庭,离开同伴,来到一个陌生又孤独的环境里。

    他不哭不笑,阴沉沉的表情直白的写在脸上,连漂亮的下颌线都勾着冷漠疏离的弧度。

    他绕过众多的童话故事,偏偏挑中了最下面一本连成年人都不会去阅读的《完全自杀手册》。

    他对《完全自杀手册》爱不释手,并且开始刻意模仿上面的情节。

    我避讳死亡的话题,直到现在都没法直接面对,他却视自杀为一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