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哪有什么东西是不朽的呢。

    有点惆怅。毕竟和他也认识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是我亲手送他上路的。

    没办法。

    他们有他们的理想,我也有我的追求。

    他们想要毁灭世界,但我想要这个世界好好的。

    我站起身来,看到转角处落着一顶帽子,好像是伊万的小针织帽。

    他的帽子怎么会在那里?是刚才逃跑时掉在那里的吗?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捡,巷子口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以及他身后的一大堆军警。

    眼镜男走过来问我:“小姐,你刚才在这里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我摇了摇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猜他们是来抓捕伊万的,但是伊万连渣都没剩下。

    “这样啊,那打扰了,请您注意安全。”眼镜男朝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帽子上。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朝他鞠了一躬,然后就离开了。

    走出巷子口,我看到陀思正举着铜锣烧在吃。

    “你刚才去哪里了?”陀思咬着铜锣烧,埋怨道,“我找了你半天。”

    我眨了眨眼睛说:“我以为我看到了一位老朋友呢。”

    他把铜锣烧递给我:“然后呢?”

    “追过去,发现认错人了。”

    生活,时常就是踩在刀尖上微笑。

    第30章 谎言:这是远房表叔

    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 莫过于在自己家门口,被另外一个男人抱住时,刚好被自己下班回来的丈夫撞见。

    上一秒,我正在絮絮叨叨地交代陀思一些厨艺方面的事项,很难得他愿意自己做饭, 我正在把我的做饭技巧讲给他听。但是下一秒, 他突然告诉我, 我的头发里有根白头发。

    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脱发和白发都是如临大敌, 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不会吧, 我才二十五啊。”

    然后头被他猛的一按, 人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不住。很多事都记不住。”陀思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你不是怕我做坏事吗?那你就看住我啊。你看住我,我才不会去做坏事,源酱。”

    “你特么发什么疯。”

    陀思的记性是我见过可能人类中最好的,一副扑克牌,只要看一遍,就能根据每一张牌上的细微痕迹而分辨出来。

    拥有这种可怕的记性, 他的脑子是极好的, 怎么可能记不住连我这种脑子都能记住的简单的做饭步骤呢?

    “快放开啊, 笨蛋——”

    然后我一抬头, 就对上了一双宝石绿的眼眸。

    我的丈夫江户川乱步, 隔过一条马路,正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手里的气球被陀思一撞,没捏住线,气球飞到了马路对面,被乱步拽住了线,没有飞远。

    绿色的气球刚好飘在了乱步的头顶上方。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样子是下班时路过商店街购买的零食或者是侦探社发的福利。

    我急忙推开了陀思,但我随即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欲盖弥彰了,于是低声骂道:“你搞什么鬼啊。”

    一辆汽车从我们和乱步之间开过,短暂地阻挡了视线。等汽车开走后,我看到乱步睁开的眼睛已经又眯上了,他拿着气球朝我们走了过来。

    “乱步桑,欢迎下班回来。”

    我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拎袋,发现里面是两罐进口奶啤。

    “嗯,晚上好,清溪溪。”他朝我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陀思,“这位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乱步和陀思像是以前见过。

    他们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太过复杂,像是看着久违的对手。

    ……呃,应该是我想多了。

    乱步只是生气,只是单纯的醋意。

    “他是我的,”我不太好说他是我以前的老板,毕竟员工被老板拥抱这种事有点说不过去,能让乱步平静下来的解释只有我和陀思“有血缘”关系,“一个远方表,叔。”

    “远方表叔”陀思的嘴角一抽,随即微笑着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揉了两下:“小侄女婚后长胖了,看来是你的功劳啊。”

    “表叔,这是我的丈夫,江户川乱步。”

    乱步皱了皱眉:“哪来的亲戚,我们结婚时都没有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