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上,再怎么歪瓜裂枣的人,都会有三瓜俩枣的朋友。

    我在俄罗斯念书时,还能交到陀思伊万果戈里这些会坑我的狐朋狗友呢。

    “当然了,因为门槛不高,所以酒肉朋友没办法长久,很有可能下顿饭就不约了,但是在一起吹吹牛还是很开心的,只要有酒有肉。”

    坂口安吾刚才还停滞的表情突然变得明朗起来,他笑着说道:“酒肉朋友我也没有,是不是很可怜?”

    我不知道该不该点头,犹豫了一下说:“或许是坂口先生性格太严谨了。”

    “是吗?”他合上了笔记本,手指抚上伊万的那顶帽子,“说起来,这顶帽子的主人据说也是江户川小姐的朋友。”

    “嗯,我和伊万他们曾经是朋友。”

    “曾经?”

    “后来玩不到一起去,就不联系了。”我淡声解释道,“友谊这东西始于偶然,终于必然。有的人会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利用朋友甚至背叛朋友,这样的友谊就没办法持续下去了。算了,不提了,都是我一些无聊的牢骚罢了。你还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等会儿还要去我先生那里送甜点。”

    烤好的奶油曲奇全给切原赤也了,但是又答应了乱步给他送甜点,只能去侦探社附近的甜食店里随便买些了。

    “你知道他们罪大恶极吗?”

    “……不知道。”

    不仅知道,连我本人也是罪大恶极呢。

    “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他们杀过人,被通缉,至于是什么事,就不清楚了。”

    “你再想想,关于他们的组织背后,还有什么事,你有没有在哪里听到过一点?请如实相告。”坂口安吾顿了顿,“我想你也不想因为他们,失去现在安稳的生活吧。”他的目光瞥向咖啡杯,用上了带有警告意味的字眼。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砰。

    紧闭的门被用力踹开了。

    我的手指扶在咖啡杯的杯口擦了擦,咖啡渍凝结在指尖,像极了一抹油彩。

    “她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到底要说几遍你才能听得懂呢?需要我帮你翻译吗?”

    “乱步桑——”

    我以为闯进来的是切原赤也,没想到出现的人竟然是我的丈夫江户川乱步。

    大概是踢门时太用力了,他的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了过来。

    “对不起,路上堵车,阿敦跑得又慢,所以我来晚了。清溪溪,我带你回家了,好痛——”

    他蹲下了身体,捂着自己的右脚,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紧,咬牙切齿,“异能特务科,我的医药费,你们出定了。”

    第35章 我的丈夫受伤了

    “这大概属于碰瓷行为吧, ”坂口安吾站起身来, 脸上是一副无奈的神情,“江户川先生。”

    “乱步桑,你没事吧。”我也从椅子上下来, 俯身想要扶起他。

    他疼得直不起腰, 脸皱成了一团,依然捂着自己的右脚, 刚才那一下肯定是用尽了全力。

    “没事。”他艰难地开口说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溪溪, 你别担心,我不疼。”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跑到这里来找我,是谁通知他的呢?真田弦一郎还是切原赤也, 或者是丸井文太?

    “让我看看。”我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里面是白色的袜子, 脚尖处已经染红了。

    看来是踢到了脚指甲。

    “乱步桑——”

    又有两个人跑了进来。

    一个是中岛敦, 一个是泉镜花, 都是乱步供职的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乱步桑, 你受伤了。”中岛敦这位温柔的后辈对前辈很是关心,“你的脚流血了。”

    乱步伸手指了指坂口安吾:“是他——”

    泉镜花的视线立马扫了过去,坂口安吾摆了摆手:“不是我。”

    “要不是你把我太太带来这里, 我也不会受伤。名侦探的脚可是很重要的, 我这个月都不能外出查案了。”

    “抱歉, 但是我们没有恶意, 只是请来江户川小姐帮忙查案——”

    “是江户川太太。”乱步纠正道,“我们已经结婚半年了,虽然婚礼没有邀请你,但是你既然查过了清溪溪,也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听乱步和坂口安吾的对话,他们似乎是旧识,这一点刚才坂口安吾并没有告诉我。

    说起来,武装侦探社和乱步,工作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呢?难道不是和东京有名的毛利侦探事务所一样吗?

    “是,我知道。”坂口安吾走过来说,“工作比较忙的原因,还没有来得及为二位送上祝福。”

    “祝福就不必了,反正也不缺这一个。”乱步停顿了一下,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以后如果再违背我太太的意思,带她来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那么你们下次任何需要找我帮忙的事件,我都不会考虑了。她说她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你如果有异议,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不过我很忙,麻烦你先预约吧。”

    乱步对坂口安吾的语气算不上客气,但后者的态度却依然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