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心情不好,直接放了朋友的鸽子,带我离开了那里,说等横滨有点样子之后,再带我过来见他的老朋友。

    想要知道外公的异能和他失踪的真相,除了问爸爸,就只有问他的那位老朋友了。但是他们两人一个失忆,一个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到底该怎么找呢?

    失忆……记忆!

    我脑海里浮现出坂口安吾的身影,他先前就提取了乱步舅舅的记忆,帮我找出了异能的由来,如果是外公的遗物,他应该也能提取外公的记忆吧。

    外公的遗物,我之前有一个,他送我的小兔子钱包,但是已经被我捏碎了。

    那只有两处地方有了,一处是花丸外婆那里,一处是爸爸妈妈那里。

    与后者相比,我觉得前者获取的途径要更高一点。

    于是我立刻打了电话给花丸外婆。

    “外婆,你那里有外公留下的旧物吗?”

    花丸外婆正在做晚饭,我听到她关了燃气灶的声音:“存款有一些,旧物都扔啦。”

    “全扔了吗?有没有外公送给你的梳子,项链之类的?”

    “没有,他都是直接给红包。”

    我不甘心地问道:“外公用过的筷子、碗之类的……”

    外婆喜滋滋地说:“旧的东西都被中也处理掉了,他给我都买了新的,可好用啦。”

    我心里一梗,看向了身后被太宰逗得正要炸毛的中原中也,心想他还真是一个……好人。

    花丸外婆又问道,“清溪啊,你是不是又在哪里听了古董回收的消息了?中也说那些消息好多都是骗老年人钱的。”

    “……没有。”我胡乱解释道,“我就是有点想外公了。”

    “噢。”花丸外婆说,“不用想他,他一辈子都过得很好。他没有遗憾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试探地问道,“外公……还活着。他只是失踪,不是么?”

    “不可能的。”外婆平静地说道,“他不会不告而别的。几十年前他接受我的求婚时,跟我说过,哪天他不告而别,就是再也回不来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多存点钱,如果太寂寞就养些小动物打发时间。”

    短短几句话,在我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那么早之前,他就做了那么长远的打算?他是随口乱说,还是他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外公身体健康,体术又很强,逃命和偷懒的本事都是一流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让他丧命了呢?

    爸爸不让我们去找他,反而平平静静地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爸爸偷偷把仇报了,另一种是——

    外公是自愿牺牲的。

    想要了解这件事,就必须知道他以前的经历。

    花丸外婆那里关于外公的东西都被中原中也扔光了,就只剩下爸爸妈妈那里了。

    我告别四人,决定回家一趟。

    “清溪溪,你带上我吧。”乱步有理有据地恳求道,“要是你一个人回家,很可能会被妈妈骂的,我在的话,她都骂我了,就不会骂你了。”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我和乱步在镰仓时,挨骂的总是乱步,他总是轻而易举就把我妈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你都已经离婚了,应该改一下对源酱母亲的称呼吧。”

    陀思又在挑乱步的刺了。

    乱步皱眉道:“与你无关,而且妈妈很喜欢我。”

    陀思歪过头:“怎么无关?说不定她以后就是我——”

    我一个眼神飙过去,他立刻停止胡说八道,话锋一转:“源酱回去是为了找线索,如果江户川君陪同,那么按源太太对江户川君的宠爱,或许会重提复婚的事,给调查增添阻碍,源酱,你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我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每一个字都不安好心,每一个字都有着算计,但就是让人挑不出毛病,还处处透出善解人意。

    “我倒觉得即使清溪酱独自回去,也会被阿姨追问离婚的事吧。”太宰或许是觉得好玩,也或许意识到他和乱步是一家公司的,应该站在一条阵线上。

    陀思微微一笑:“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会陪源酱回去,我会想办法分散源太太的注意力。”

    中原中也插了一句话:“你一个俄罗斯人,和源同时回家,估计她妈妈只会认为她离婚的原因是你。”

    “无所谓。”陀思的脸皮已经修炼得比太宰更厚了,“我还可以努力,坐实源太太的猜想。”

    “努力你个头!”我骂了一句脏话,在他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们为一件事都能吵来吵去,以后还能合作吗?

    互相制衡的效果是达到了,但是也在无时无刻不给对方挖坑啊!

    同时他们每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我独自回家,会被妈妈盘问到死,带乱步一起回家,就绕不开离婚的话题,带陀思中原太宰里的任何一个人回家,那个人都会被妈妈觉得是我离婚的原因。

    她不要我觉得,她只要她自己觉得。

    ……太难了。

    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