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也好不到哪去,温子衔被灰尘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池钰重重抹了一把脸,就见整个手心都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被抹出了巴掌宽的黑印来。

    池钰怎么也想不到看朝颜炼制了一炉止血散,他手痒之下去摸药鼎,竟就这般凝出了灵火。

    还未探寻识海就能将灵力实物化,这种情况三人闻所未闻,池钰等不及去藏书阁查卷宗,兴冲冲就炼制了人生第一炉。

    当然,结果很惨烈。

    在放入第三味药材时,鼎炉剧烈膨胀又收缩,随后在三人猝不防及之下炸了。

    池钰呸出一口灰,咧开八颗贝齿笑了起来,灰不溜秋的脸上只能瞧见两颗眼白,以及一排白生生的牙。

    他嘟囔道:“这炼药,还挺带劲的。”

    “带劲?”朝颜使劲拍打着身上,快要气炸了:“想我玉树临风了这么多年,今日竟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宗门第一美人可是在我南星峰的,一会回去若被师妹们看见,我还活不活了?”

    池钰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我断阳峰有温泉,你洗刷干净,再借你一身衣裳,这总可以了吧?”

    断阳峰温泉堪称一绝,朝颜有些心动,撇嘴道:“衣裳不必,我有,泡澡还差不多,但是你记住,日后我打死都不会教你炼药了。”

    池钰舔.舔后牙槽,眼中精光闪烁,没吭声。

    不教他炼药?那是不可能的。

    放眼整个宗门,弟子中朝颜若说炼药第二,便不会有第一了。

    此人在炼药一途天赋异禀,不过是个金丹修为,就已经能炼制元婴期才能练的六阶丹药了,而五阶以下丹药,他几乎不会失手。

    师沐阳一日不回来,池钰就只能缠着朝颜了。

    温子衔做个透明人,在接下来的几日亲眼看着池钰炼药,也亲眼看着池钰练炸了五个药鼎。

    于是池钰之名,继脑子变好,与人下注之后,第三次彻响整个宗门。

    “听说了吗,池钰那傻子又炸了一个药鼎。”

    “哈哈哈有意思,詹长老可都放出话,说若第六个鼎炉也炸了,连着三个月,池钰休想再领药鼎了。”

    “我就没见过他这么笨的,就算是最差的外门弟子,也没练炸五个鼎炉的吧?”

    “听说最差的外门弟子,不过是练炸了两个,哪能有池钰这般厉害,哈哈哈哈。”

    “傻子就是傻子,就算能到识海又怎样,还不算原形毕露了。要我说,折仙长老指定哪有问题,否则护着个傻子干什么。”

    “如此,高师兄,我等稳赢了。”

    高以阳笑得容光焕发,道:“那是,我倒要看他敢提出跪着唱...唱什么?”

    “唱征服。”

    “对,我倒要看他当着折仙长老的面,如何跪着唱征服。还有臭袜子,打今儿起,就都开始攒着吧。”

    拐弯处池钰一把拽住温子衔:“干嘛去?”

    温子衔跺跺脚,咬唇道:“大师兄,他们不敬师尊。”

    池钰扬眉,问道:“那你要出去打架?”

    “我......”温子衔与人大声讲话都困难,方才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脑袋,此刻冷静下来,不吭声了。

    池钰看着这孩子委屈样,安慰道:“嘴长在他人身上,你管他们怎样说呢,说得再狠,又不掉一块肉。”

    看温子衔垂着脑袋,池钰一把拽住欲悄悄溜走的朝颜,果断道:“走,回断阳峰。”

    “我不去,我不去。”朝颜屁.股后坠,奋力挣扎。

    池钰紧紧箍着他胳膊,咬牙道:“由不得您嘞。”

    朝颜后悔了,他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就不该挑唆池钰去领药鼎。他欲哭无泪,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痕迹,被池钰极为粗暴地拖着走了。

    朝颜发誓,除了师沐阳以外,他就没见过池钰这般力气大的灵修。

    片刻后,朝颜被池钰硬拽到了断阳峰,看池钰掏出药鼎,他第一时间撑起了护体罩。

    池钰抬头一瞧,温子衔也不声不响的,同样开好了护体罩。

    “至于么你们。”池钰嘟囔一句,在二人强烈谴责的视线下,也默默开了护体罩。

    药材都已放在身旁,灵火燃在了药鼎之下,池钰吞吞口水,道:“小心啊,我要开始了。”

    没听到二人回复,池钰还当他们没做好准备,抬眸欲催促,却见他们直直望着门外。

    池钰不由扭头回看,就见门外走进一人。

    人如剑,眼如刀,抬起的脚步落地,似将万里山河尽瞰足下。

    可待走近池钰,那满身锐利肃杀的锋芒敛却,只露出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直直望着池钰。

    池钰嘴角上扬,语气欢快道:“师尊,您回来啦。”

    第16章

    池钰挨打

    师沐阳回来了,走时一脸平和,来时神情莫测。

    池钰院内,书房地上。

    师沐阳回来之前,池钰想好了好多要对他说的话,可当人真正坐在他对面,他却一时哑然了。

    分明刚见面时情绪还好好的,可瞧见了药鼎下的灵火,师沐阳周身气息就很微妙的变了。

    朝颜与温子衔头皮发麻,第一时间逃了出去。早知会是如此尴尬窒息的场景,池钰就留着朝颜与温子衔先别走了。

    池钰心下暗暗后悔,他怎么也没想到,师沐阳就这般坐在他对面,一声不吭。

    持久的静谧后,低沉的、清冷孤寂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带一丝情绪,道:“你可有要讲的事?”

    讲什么?师沐阳都知道了什么?

    池钰暗暗捏着手指,他这人自小就有个毛病,对外人谎话张嘴就来,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可对自己亲近之人,遇着他不想说的事,就是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会撒半个慌,顶多不回答便是了。

    按理说他与师沐阳才接触了这点时间,他此刻面对师沐阳的询问,应该舌灿金莲花样忽悠才对,可池钰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盯着,池钰觉得自己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即便有秘密可言,对着这人也撒不了谎。

    半晌,池钰硬着头皮道:“师尊,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进阶识海了。”

    “您看,我还没探寻识海,灵力就能实物化了。”池钰指尖蹿出一团灵力,变幻着各种形状。

    师沐阳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着池钰的灵力,低语道:“白色......”

    只见这团灵火雪白色,像是一团雪媚娘,诱人又好看。

    池钰挠挠头,朝颜说这种雪白色的灵力,是心灵极为纯粹之人才会有的,万中无一。池钰觉得他也不算什么好人,这事他可解释不了。

    师沐阳触碰池钰灵力的指尖微动,在池钰眼睁睁下将他的灵力就这般掐灭了,然后抬眸,直视池钰道:“何时出的宗门?”

    池钰心中一跳,师沐阳怎么知道的?

    师沐阳指尖还停留在池钰手指上方,维持着掐灭灵力的动作。此时他的手指下落,指尖轻触在池钰指尖,冰凉感迅速传来。

    池钰咬咬牙,一狠心道:“在您走后当天晚上,去了最近的夜坊。”

    师沐阳脸上毫无意外之情,颔首,又道:“与何人交手,详细经过如何?”

    连与人交手都知晓?

    池钰知道此间之事,包括黑妖丹的事,怕是这人都已知晓了,不过是要听他亲口再说一遍而已。

    于是池钰大脑迅速转动,尽力弱化朝颜的存在,一口咬死是他缠着朝颜要出门,只将他与人如何打斗细细说了出来。

    “师尊,就是这样。”池钰嘴巴有些发干,抿抿唇道:“后来灵力一直正常,此事便再未告诉他人,子衔也不知。”

    师沐阳眸中似有怒火出现,池钰嗅到暴戾感悄悄弥漫。

    尽管这个暴戾感不是冲着池钰来的,却仍压得他胸口肿胀,额上渗出冷汗。

    “池钰,你可知罪?”师沐阳声若寒霜,诘问道:“我若不问,你便会一直欺瞒下去?好大的胆子,黑妖丹你都敢碰?!”

    这一声责问带动了点怒气,怒气席卷而过,池钰猝不防及之下倒飞出去,直到撞在门扉才重重落地,一口血就这般吐了出来。

    巨大的响声传来,随后是池钰哇的一声吐血的声音。

    院门口静候的温子衔身子一抖,尽力缩小着自己的身子,尽管他站在这里,师沐阳并不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