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看了一下自己粗糙的手,小孩子皮肤嫩,可能不舒服吧。

    苏小悦把团子大碗的面移到前面一点,抱歉的看了老板娘一眼,他对团子说:“没礼貌,快说谢谢。”傻团子吖,你难道没看见我们的牛肉比刚刚那个大叔那份多了好几大片吗?

    “没关系没关系。”老板板不在意的挥着手,弯下腰在团子嫩嫩小脸上啵了一下,“现在痛不痛?”

    “不痛!”团子捂着被亲的地方说。

    “那你该说什么?”

    “谢谢。”

    苏小悦捂脸,接着众人都哄堂大笑。老板娘也差点笑得岔气,她揉了揉团子的头,又端了一碗酱菜过来,“这是我自己腌的……”

    还没说完众食客就说老板娘偏心,老板娘又每桌放了一碟子才得了。

    “多多,有酱菜哦。”团子靠到苏小悦的耳边,一脸神秘的说:“不要钱吖。我们的牛肉和香肠也比别人的多吖。”

    苏小悦绝倒。团子你才六半岁,就长歪了吗!我没教过你吧!姜干爹会杀了我滴!

    姜晨没听见两人唧唧歪歪什么,他坐在团子另一边,他用小碗给团子装了三条雪白的面,加一些酸菜凉着。

    苏小悦大感团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准备埋头吃面,又发现桌上少了东西,他抬头,“阿姨,是不是忘了上酒啊……”

    老板娘手里正拿着碗装的一两酒过来呢,听了他的话,把两个小杯子往桌上一放,“小孩子不要充大人,叫奶奶。少喝点,这酒醉人……”

    ……一阵静寂后,又是一阵大笑。

    “小朋友十几啦,有没有十五啊……”

    “少喝点哈,这老白干醉人……”

    “你胆子挺大,不怕你哥回去告诉你爸妈啊……”

    苏小悦埋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姜晨到是镇定的给自己倒酒,眠了一口说:“我弟十岁就开始偷喝家里的酒了……”

    接着是一阵咳嗽声。众人都没想到姜晨会如是说,当即喷面的喷面,咳嗽的咳嗽。

    “那他还是个小酒鬼了。”面摊是用煤气炉子摆在外面的,一直沉默了老板回身说了句,“怪不得那么自然的说是你要喝。”

    苏小悦直接扑在团子身上去了。饶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无脸见人了。

    团子不知道周围的人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他举着勺子说:“我知道哥哥说的酒,是我们自己酿的梅子酒,甜甜的好喝!”

    “对对,是自己酿的,没什么度数,不醉人。”苏小悦这才抬起头来。他千不该万不该点什么老白干。

    “对对。”团子想起酸酸甜甜的梅子酒,舔了舔嘴唇,“我经常看到哥哥一个躲在屋子里偷喝,被我看到了,才分给我一点点……”团子觉得语言不够形象,还用小指头比了一下那‘一点点’,“只有这么一点点。”

    团子啊!我不该无视你有姜毒蛇一半血液的事实。我错了!我有罪!苏小悦转身爬姜晨的胸口上了,姜晨胸口温温热热的,一跳一跳的,苏小悦眼睛上挑——这家伙在忍笑。

    一个晚饭,面对劲道十足的刀削面和老卤出来的牛肉,以及好吃的香肠,苏小悦埋头是以笑声拌着吃下去。姜晨照顾着团子,偶尔给苏小悦夹两片香肠,劝慰他两句。苏小悦还因为姜晨笑话他的事憋着气呢,压根不理他。

    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食客走的七七八八,团子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奶奶,香肠好好吃哦。”还有二个月就要过年了,超市里挂上了今年的香肠腊肉,这一家子也在姜家老桌的饭桌上吃到了香肠,不过味道比老板娘的差多了。

    老板娘双手在围裙上擦着,他的老伴已经在收摊了。听团子这么一说,她想起家里挂在墙上的香肠腊肉了。她有两个儿子,都在国外成家了,都说今年工作要调回来,她专门托人在农村买了一个200斤的猪,全做了香肠腊肉运了过来,可前两天又说今年回来不了,至少要在夏天完的时候,而且过年也不回来,要到处出差。这下老板娘、老板留下一墙的肉没法了,没法寄过去,而这香肠腊肉,别管是不是放冰箱,只要过了年,天气一暖和起来,那味道就变了。

    “孩子,你家做香肠腊肉没有?”

    “我们都是在超市买的。”苏小悦懒洋洋的回道。他的空间里并没有养猪。

    “那个不好吃,没有奶奶的好吃。”团子附和。

    “超市的怎么能跟我家的比,我家的香肠就是全京城也没几个比得上的……”不只是绿色的农村人家的猪肉,帮着做香肠腊肉的人是她的亲戚,十来年的手艺经验了,酱料量都只凭手抓,这做出来的味道,那是顶顶的好,“其实我家有多余的……”

    老板娘住的地方就在面摊楼上,领着人上去看了。苏小悦当下要买,他还说如果老板娘愿意的话,能不能再让他些。老板娘除了两口子自己吃,还有一个小摊呢,多了怕是人家不卖。

    老板娘也好说,分了一半出来给苏小悦。苏小悦望着姜晨,现在腊肉的价格正高,而且人家这肉好,味道好,还是从农村那边运过来的……这钱!他身上没那么多。

    姜晨爽快的掏钱付款,这时老板也收好摊了,巷子进不了车。他用平时进面粉的脚踩三轮车运着肉,送苏小悦三人到停车的地方。道过谢后,小车满载而归。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团子学校放假,苏小悦姜晨没课。两夫夫也在早上的时候回来了。香肠腊肉已经在昨晚上挂好了,团子穿着蓝色的羽绒服,围着个差不多与他等高、等宽的围裙,他手里拿着个篮子,在庭院的菜地上拔萝卜,很快篮子里装院了三个大萝卜,外加一些香菜青葱。

    “今天爷爷奶奶打电话过来说,过去吃羊肉汤。”姜晨站在旁边解释,苏小悦一身米黄的中长款羽绒服,把团子手里的篮子递给姜晨。自从菜地收获过后,姜家老宅的蔬菜都吃的是里面的。

    两夫夫点点头匆匆进屋换了衣服,苏小悦一边猜两夫夫昨晚彻夜不归,不知道是到哪里去耍浪漫去了;一边又从屋里拿了一篮子香肠腊肉出来。

    塞进黑色四个圈车里,姜晨又在团子的指挥下,摘树上的柿子,又是一篮子,放到后备箱。夫夫出来上车,团子突然又闹着要坐前面,被苏爸爸抱到副驾驶上了,于是后排就坐了苏小悦和姜晨两人。

    “你最近闹什么脾气呢?”尽是用鼻孔和我说话。

    ……苏小悦不想理他。以前不觉得,可自从进入大学后,他就觉得站在姜晨身边,是个男人都会痛苦的。

    “怎么了?我惹着你了"姜晨突然把苏小悦勾了过去。

    “躲开。”苏小悦自尊心又一次受创,这人手臂也太长了吧。

    “你越大越不乖了。”姜晨叹了一口气,“以前都会叫我哥哥……”

    哥哥毛啊。老子比你大好伐。不是求你谁要叫你哥哥……

    “学生会要在元旦搞个内部的化装舞会,邀请了不少人,经济系的张燕燕啦,历史系的李玲啦,人挺多,你们班许梅也有……”

    系花!班花!可能还有校花……苏小悦蹭蹭了坐了过去,眨巴着眼睛看着姜晨:“哥,那么多人啦,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啊……”

    “可是可以啦。”姜晨笑眯眯的说:“不过最近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没有。”苏小悦连连摇头,“你知道我的,青春叛逆期来了。其实我一直很敬爱你,你是我心目中的大哥。”

    敬爱吗?姜晨笑了。世界有两样东西不能信,一是他的笑脸,二是苏小悦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