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一把沙,零零碎碎的扬撒在她母亲的身上。

    正午时间,渔家都在吃饭,只有我们这一叶浮艇飘飘荡荡,带着无措和悲伤朝着大海过去,先前逆着浪,随后被浪助推着,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苍洋又哭了。

    他放下遗体时,我们两人没多大力气和平衡,他母亲从床板上滑下去,头先入了海。

    脸上的白布被掀走。

    苍洋哭喊的声音与海鸥啼叫,在天海一线间回荡良久,被刻在了层层波澜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未完待续

    第六章 擦背

    我和苍洋睡在一张床上,他眼睛晶亮,被眼泪洗涤之后越发璀璨。

    “于海,我没爹妈了。”

    “嗯。”

    屋子里热,两个男孩睡在一起,浑身都有着黏湿和焦灼。

    “我们去…海边走走?”我是这么提议的,汗水已经把我的头发打湿,特别难受。

    “好。”

    敲开了杂货店老板的木板门,他们正在打麻将,我们两个买了冰汽水就坐在岸堤那里,海风拂面,瞬间凉快了不少。

    我试图找话题,从城市里的见闻切入,苍洋仔细地听着,也没有说话,几乎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说哑了,就喝一口汽水润润喉。

    “于海。”

    “嗯?”

    “我要是死了,我也想回海里。”

    我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下唇在我上齿摩擦下破了皮,“我也想。”

    之后的一个月里,我过回了小时候的生活。

    苍洋坐在船上,我们两人身下是波澜汹涌,晃得我心思都快飘出去。

    “你长得可真俊。”他是这么对我说的,自从我去了城里,每日都躲在寝室里,都说我是怪咖,抱着海螺不知道在听个什么劲,皮肤捂的白到几乎透明,现在回到村里,估计没几天又要黑回去,“白的跟朵浪似的。”

    我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得,从脖子一路热到耳根,接着直冲脑门,“你也长得好看。”

    是的,精瘦且纤长,皮肤黑的有了太阳的气息,就像是阳光里走出的孩子。

    我们两人把鱼送去了加工厂,苍洋开始存钱,他说以后要住好房子,我就问他,“再娶个好媳妇。”

    他震愣着看了我一眼,“我不娶媳妇,没姑娘看得上我。”

    “怎么会?”

    “真的。”苍洋嗫喏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声音细如蚊蝇。

    夏天,雷雨总是迈着蛮横的步伐,朝着大地席卷而来。

    苍洋拽着船身,淋着暴雨,把那根绳子系在木桩上,“啊!”

    “怎么了!”我挡着大雨,替他拽着绳子头。

    “没事,麻绳割手了!”

    苍洋龇牙咧嘴的,摊开手心,我把灯往这里拽了拽,把卡在伤口的麻绳屑清下来,“疼!于海,你轻点!这是肉!”

    “很轻了!”我没由来的烦躁,开口吼回去,“大男人,叫什么叫?”但还是故意压疼他,这下他也不叫唤了,鼓着腮帮子忍着疼。

    苍洋的手掌纹被老茧覆盖上,硬着,又厚实,还有点粗糙。

    “我会看手相。”我煞有其事地说道,捧着他的掌心看。

    “喲,什么时候学的?”

    “我骗你的。”我歪嘴一笑,看他被忽悠的样子,我就觉得逗乐。

    给他烧了水,手上包扎着,就不让他碰水,当我把毛巾覆盖在他后背时,指尖感受到他的战栗。

    “你怕痒?”

    “呃…嗯。”苍洋把手搭在腿中间,我背对着他,就看他点了点头,“于海,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放屁,老子是男的,你带把的老子也带把儿!”

    “我知道…”苍洋低声闷笑,“哪有男孩子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

    “滚!”我就这竹条凳,踹了一脚,苍洋差点没跌进水盆里去。

    第七章 梦境

    暑假结束,我去了一所可以寄宿的高中。

    我们处在青春期,所以偶尔看一些本不该看的碟片都是不得已。

    但是今天,宿舍里的老三突然拿着一张光碟,说要给我们尝尝鲜。

    “卧槽,这不两男的吗?”

    “我靠,好恶心…老三你他妈好变态。”我瞟了两眼,面红耳赤地走出寝室,老大看着我,“老四,又去听海螺了?”

    “诶!老四清心寡欲,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海螺里的低唤,这次安抚不了我躁动不安的心,反倒如火上浇油,吞噬着我的神绪。

    我做了个梦,梦里光影交错……

    苍洋侧身对我展露的笑容,有他被太阳恩赐,晒得匀称,黑得健康的肤色。

    迎着海风卷起的衬衣,在我眼里扬起一个小卷。

    他哭的样子,眼泪染上了海洋的颜色,眼底起了浪花。

    那晚湿热的气息,雷雨滂沱,精瘦的背肌,厚实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