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告诉爸,发生了什么。”

    他泪眼婆娑,我心如死灰,他把海螺递交给我,我哆嗦着手去捧它,凑近耳边,“没声音了…没了……”

    我记不起苍洋的声音,我最害怕的一件事发生了。

    只要想起苍洋,我就心口发疼,医生说我是病了。

    “我知道!滚啊!不要碰我!”

    我把海螺砸了,就在墙上炸开,就是那一瞬间,我从迸射开的碎片里看到了苍洋的面孔,心痛一直传递到胃,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床边止不住干呕。

    我爸把一张纸条递给我。

    “海螺里…塞着的。”

    “不看啊!滚!让我去死!”

    我爸给了我一巴掌,黄胆汁挂在我嘴边还没擦干净,鼻血又淌了出来。

    “看啊!”那个男人,一头白发,哭得比我还凶。

    我接过那张纸条,任由鼻血滴在床单上。

    【于海,

    我想说爱你。

    那天我做的梦,不好意思开口。

    我不给别人碰我的背…但你可以。

    你好好读书,然后做自己想做的。

    苍洋爱于海。】

    鼻血砸在纸条上,还没来得及擦掉,眼泪又砸了下去,把血迹稀释成粉色。

    脑子里突然有了声音,所有关于苍洋的记忆如海浪撞击在我的记忆里。

    从童时青稚的‘苍洋爱于海’,一直到上了火车时带着嘶哑的吼叫,还有海螺里的浪声,交织着在耳边回荡。

    那一天之后,我努力进食。

    入口想吐,但我还是咽了回去。

    我爸给我安排了心理医生,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我看着她就会让我想到我的母亲,算是弥补了我缺失多年的母爱。

    “你把自己想说的,写在本子里。”

    我听她的,

    把我和苍洋的故事写进本子里,本子写不下了,写在电脑里,写不完的……全在脑子里。

    我入睡前,眼前浮现着苍洋的笑脸,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当我把最后一个字写在文章上,有人找到我。

    他说想把这文章拍成电影,我说:“能赚多少钱?”

    那人愣了一下,“很多。”

    “好。”

    于海这个名字,被铭刻在电影史上。

    那年我四十岁,我在我的笔下为苍洋续写了数年的生命,有人找我继续写。

    可这不是我的初衷,我不写了。

    苍洋的生命就停在了二十五岁那一年。

    他们邀请了编剧参加聚会,就在那艘游艇上,我从游艇的方向似乎能看到当年我和苍洋一起居住的小屋,那片海域,他的母亲已经寻不到去处。

    苍洋,甚至找不到他在哪。

    “苍洋爱于海。”

    我猛然回头,我寻找声音的来源,结果是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在看手机里的视频。

    当年选角的时候,我为了找到一个相似的声音花了两年。

    淡然一笑。

    “苍洋爱于海!”这一声不是我的错觉,似乎是从海底传来。

    我趴在栏杆那里,游艇掀起了水花,惊扰了浅层的游鱼。

    我的倒影成了虚影,眼前似乎多了一张面孔,对着我柔和一笑,笑的满含爱意。

    拿起身边的餐刀。

    我感受到了肺几乎炸裂的疼痛,还有脖子被自己划开的伤口被盐水浸泡的刺痛。

    张口,“于海也爱苍洋。”

    “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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