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特意设置身份牌?身份为何特意选择在场五人?

    五人中,只有他和司空少主互相抽到了对方的身份,是巧合还是别有用意的安排?

    接着,双面偶为五人每人发了一块玉佩。

    贺梅辛与司空无情接到玉佩时,都是一愣。

    这玉佩,与两人初遇时,司空无情送给贺梅辛的玉佩一模一样。

    ……先是与他一样的拂尘,又是与司空少主一样的玉佩,这个金面具人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又是意欲何为?

    玉佩发齐,金面具人道:“接下来,你们有一盏茶的时间来商量,如何互赠玉佩。当然,也祝愿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发现‘内奸’是谁。诸位好运。”

    桌上五人面面相觑。

    叶怜枝立刻对司空无情道:“少主,您没事吧?”

    司空无情道:“无事。”

    叶怜枝锐利的眼风扫向冰昧仁和白悦光:“早知如此,当初便应该早些杀了你们。正道果然都是阴险小人。”

    冰昧仁微微蹙眉,幽幽道:“哦?你怀疑我们?我们是在你们无情派被绑过来的,要做手脚也应该是你们做的手脚。”

    眼见冰昧仁一口病气就要朝叶怜枝喷出,白悦光蹭蹭他,轻声道:“师弟,别急。”

    司空无情瞥向叶怜枝,道:“在这里吵这个有什么意义?眼下我们是一条藤上的蚂蚱,若不尽早商定清楚,便要一起去死了。我说的没错吧,道长哥哥?”

    司空无情转过头去,看向贺梅辛。今日他的笑容格外妖冶灿烂。

    其实,众人心里清楚,眼下局面并不复杂。

    白悦光与冰昧仁定会互赠玉佩,这也是贺梅辛刚才在他们的对视中反复以目光确认过的。

    剩下的三人中,叶怜枝只会把玉佩送给司空无情;贺梅辛在确认两位师兄互赠玉佩后,也只会把玉佩送给司空无情。

    因此关键就在,司空无情会将玉佩赠与谁。

    白悦光与冰昧仁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转向司空无情,目光灼灼,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无情少主,我们梅辛是个好男孩。”

    司空无情:“……?”

    冰昧仁:“梅辛在多情派有房、有地、有坐骑,年轻有为,将来很可能接任掌门之位,薪资稳定,前途光明。”

    白悦光:“梅辛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积极向上,不仅整个门派的师兄师弟、连门派里的妖魔鬼怪都和他关系融洽。”

    冰昧仁:“最关键的是,梅辛情感生活稳定,之前从未谈过恋爱,这么多年来能让梅辛如此相待、放在心上的,只有无情少主你一人。”

    白悦光:“无请少主你若与梅辛从此共同携手,往小了说是促进修真门派和谐交流。”

    冰昧仁:“往大了说是推动正邪两道共同发展。”

    司空无情:“……??”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为何他突然有种在相亲的错觉。

    白悦光的眼神突然温柔下来,温婉地笑道:“我们这么多年看着梅辛长大,他早就像我们的亲弟弟了……不,比亲弟弟还要亲的。他哪里都好,就是多思,顾虑得太多,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其实,我们只希望梅辛能够幸福,锦衣玉食也好,粗茶淡饭也罢,我们只希望他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冰昧仁缓缓道:“我们都希望,这样的一个一心人,恰好是无情少主你。”

    司空无情亦认真地看着他们,那一刻,他几乎要被他们真挚的目光灼伤。

    自进逍遥楼后便一直强自压抑的心绪情感再也按捺不住。他心头仿若有无数道浪潮,从四面八方惊涛拍岸而来,飞扬激荡,暗潮汹涌。

    他的眼前同时快速地闪动着两幅画面:

    一边,是系统给予的记忆中,贺梅辛吻向施尊,情意无限;

    另一边,是这么长时间来他与贺梅辛相处的种种过往,分分秒秒,点点滴滴。

    初遇。疗伤。相救。同船。戏水。拥抱。共眠。

    以及水下那个悠长而决绝的吻。

    司空无情蓦然抬起头,掩在黑色碎发下的一双星眸炽热地望向贺梅辛,面上笑着,暗暗却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这么多回忆中,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贺梅辛,我应该相信你吗?

    与此同时,贺梅辛也望向司空无情。

    他清澈的眼瞳中,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接着,贺梅辛低下头,状似不经意地向自己的身份骨牌看去。

    那上面写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字迹:

    “贺梅辛”

    “内奸”

    ------

    贺梅辛启唇,对着司空无情道:“少主——”

    “时辰到。”

    金面具人发出不容置喙的喝令,打断了贺梅辛的话。

    一瞬间,贺梅辛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了。

    是噤声咒。好在,此咒之效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金面具人道:“很好,诸位真是遵守规则,时辰一到,果然一个字也不多说。”

    他语带嘲讽,以观赏玩物的目光环视五人,道:“现在,大家就可以互赠玉佩了。不过,我们还是要玩点刺激的。接下来,每人依次将自己的玉佩放在自己赠送之人面前。但只有当所有人都赠毕后,才能拿到自己收到的玉佩。届时,收到互赠玉佩者,便活;而若不然,那便……”

    话音未落,猝然,“咔”的一声,地上一块木板忽然发出声响。

    一个垂手侍立的双面偶正巧站在那块木板上,它尚未来得及反应,那木板霎时从中间断裂,地面在中间开了一条大洞!

    它不会动的眼睛上骤然闪出惊愕的目光,未及发声,刹那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直直从洞中掉了下去!

    接着,众人听到地板下远远传来“呼哧呼哧”、“嘁喀嘁喀”的大快朵颐的声音。啃咬声与口水声中,还时不时地传来一些扭曲的音节,仔细辨认后,瞬间毛骨悚然:“好吃。”“香。”“饿。”

    ……是人在说话。

    一瞬间,众人竟不知是从洞中掉下去更恐怖、还是面对洞中那些说人话的“人”更恐怖了。

    金面具人道:“每块木板下都有不一样的惊喜哦。我真是好期待。你们也很期待吧?”口吻竟是洋洋得意的炫耀。

    他还特意顿了片刻,一片静默,又道:“没人反驳,看来是很期待了。既然诸位都这么期待,那我,我们就开始吧!”

    话毕,贺梅辛立即眼前一黑。

    视力也被封闭了。

    先是口,再是眼,五感已被封闭了两感,他却全然无从反抗。在赌命局中,金面具人的力量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他听到金面具人依次叫出名字。

    “白悦光。”

    “叶怜枝。”

    “冰昧仁。”

    每个名字间都是一段恐怖的静默。

    半晌后,他终于听到冷冷的声音:

    “贺梅辛。”

    贺梅辛睁开眼睛。

    桌上其余四人皆紧闭双目。

    大师兄紧张;二师兄平静;叶护法冷漠;司空少主唇角带笑,却蹙着眉,看上去竟有些苦涩。

    贺梅辛左手握着骨牌,右手握着玉佩。

    身份骨牌上,“内奸”二字下有一行小字注解:

    “目标:你是正道首徒‘贺梅辛’,邪道少主‘司空无情’与你正邪两立,是你一生死敌,无论如何,不要让司空无情活下来。只要完成此目标,即胜利,活;否则,死。”

    他右手中的玉佩,一片温润。

    他不禁摩挲着玉佩上那些一如既往地看不懂的繁复符文,这是他只在司空少主当初所赠玉佩上看到过的。

    仔细想来,这玉佩的手感与司空少主的手很像。

    温暖、细滑,没有一丝老茧,只一摸便知是一位金枝玉叶的少爷的手,一握住便让人不想松开。

    “贺梅辛。”

    见他半晌没有反应,金面具人又冷声催促道。

    贺梅辛略略释出一口气,再一次重复已经在脑海中推算过数十回的思路。

    方才,在拿到内奸身份牌的瞬间,他便用目光去确认了大师兄二师兄的选择,外人几不可察的点头眨眼间,他们确认了白悦光和冰昧仁互赠玉佩的策略。

    这样,不论他如何,起码大师兄和二师兄一定是赢家,师尊的命一定可以被赎回来。

    虽然在旁人看来,大师兄温温吞吞,二师兄柔柔弱弱,但贺梅辛很清楚,他们都是有大智慧的人。虽不过二十余岁,却仿佛经历了几世打磨,心性坚定、当机立断,当世英才难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