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鲤鱼摇头,“为了组长,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和我不同,你有孩子,还有丈夫需要照顾。”

    兔子也劝说道:“我们九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家人和朋友,晴美姐,你不用自责,也不用强迫自己。”

    鲤鱼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小郁你,还有田中、青田他们,不也有家人需要照顾吗?而且,组长也是我的家人。”

    优花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鲤鱼的手。

    兔子虽然感动,但她从小就不习惯这种场面,眼睛已经有点酸,要哭出来。

    她举起酒杯,假装喝酒,却因为走神,加上不适应喝葡萄酒的杯子,几乎全倒了在脸上。

    “咳咳咳!”

    “兔……小郁,没事吧?!”

    “鼻子,从鼻子里出来了!”

    整个餐厅都是她们惊天动地、慌手慌脚的声音。

    伺候在不远处的侍应生,被那声音弄得浑身僵硬,西装革履的客人们,屏息敛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

    三人待不下去了,匆匆忙忙结账,乘坐电梯离开餐厅。

    “庆功宴……选在烤鸡串店吧。”分开前,优花说。

    “抱歉。”兔子不好意思道。

    大雨依旧下着,多摩川的河水在夜色中上涨,逐渐逼近警戒线。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泰然自若地躺在床上。

    床上,已经不见了糸见雪的身影,浴室传来水声。

    昨晚晾晒的校服,除了衬衫稍微有点干之外,内衣和裙子摸上去依旧湿乎乎的。

    好在穿上去之后,从外面看不出是湿的,只是不怎么舒服。

    糸见雪没有时间去商场购买新内衣、新裙子,她拿起更湿的书包,退了房,朝东京大学走去。

    时间还很早,路上除了晨练和遛狗的市民,连工薪族都看不见。

    她从地图上找到三四郎池,钻进树林,站在布满石块的池边。

    四周全是不知名的树木,一层又一层的树叶,阳光也无法渗透进来,将水池围得宛如一口露天深井。

    池水清澈,雨后的鲤鱼纷纷探出头,大口呼吸着空气。

    在池边巨石的缝隙,孤单地长了一棵很像芦苇的灌木,糸见雪恰好读过相关的资料,知道那不是芦苇,是荻花。

    多年生草本植物,生在水边,叶子长形,似芦苇,秋天开紫花。

    她又想到一种汉字看起来很像的花,萩花。萩花是秋之“七草”中的首位,或许是因为看起来清纯,《万叶集》中咏诵萩花的歌,有一百多首。

    糸见雪站着等累了,就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被雨水冲刷,又被太阳拭去水分,石头干净得能照出人的影子。

    姐姐到底做了什么呢?

    源清素说的危险,又是什么?

    为什么一旦知道了,就会和家人、朋友逐渐疏远呢?

    浮想联翩,呆呆坐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不知不觉都升高了。

    她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回过神,终于看见源清素从树荫中走来。

    “来这么早?”源清素手里拿着三明治、北海道牛奶,还有画着人体腹部骨骼的医学书。

    这时,糸见雪才意识到,现在只是九月二日的清晨六点而已。

    “没吃早饭?”源清素坐下来,将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递给她。

    “我不饿,谢谢。”糸见雪现在只想知道姐姐的事。

    “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吃,还是不吃?”

    糸见雪深吸一口气,按耐住焦急的心情,接过三明治和牛奶。

    她看了眼没打算说下去的源清素,撕开三明治的包装。

    三明治的面包很柔软,里面夹着火腿,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牛奶,她看向源清素。

    那眼神是在威胁——你不说,我就不吃。

    这是一种关系足够亲昵,才能生效的威胁,糸见雪也不说上为什么,但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这肯定能对源清素奏效。

    果然,源清素开口了。

    “这个世界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残酷。”他说。

    “残酷?”糸见雪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