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身边,拿起樱花发簪,轻轻插进她乌黑如墨的头发里。

    镜子里,姬宫十六夜的眼波如水一般温柔。

    两人不再说话,看着镜子中的彼此,用眼神交流着感情。

    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是乏味的。

    整理好妆容,确认没穿错衣服,源清素和姬宫十六夜并肩走出船舱,晨光正好从海里钻出来。

    大海金灿灿的,像是洒满了金珠,耀眼夺目。

    冰山晶莹,矗立在金珠中,像是一颗硕大的宝石,每一个棱面都闪烁着夺目的光线。

    异彩流动,里面仿佛一只有生命的精灵。

    昨晚的诡异阴森,变幻成婀娜多姿的瑰丽,众人被征服,陶醉其中。

    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晴日。

    这天,一看见神林御子,刚才还容光焕发的姬宫十六夜,立马打了一个哈欠。

    “好困。”她用疲倦的声音说。

    神林御子对她这个哈欠视而不见,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炫耀什么。

    “你气色看起来很好啊。”北海道巫女不解地看着姬宫十六夜。

    “我是假装一晚没睡,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我们偷偷睡了觉。”姬宫十六夜说得好像跟真的似的,还压低了声音。

    “不太像。”

    姬宫十六夜抽出腰间折扇,笑道:“清少爷昨晚还跟我说你坦白直率,果然是真的。”

    “昨晚?”糸见沙耶加领着妹妹、羽生千歌走来。

    “对啊。”姬宫十六夜看着她,眼神却瞅着神林御子,笑嘻嘻地应道。

    源清素手扶栏杆,眺望冰山,浑身一阵寒意,感觉前途多舛。

    太阳彻底离开水面之后,他下令凿冰,把船上的一个船夫挖出来。

    冰块十分坚固,修行者用上神器,才能挖下一些冰屑。

    天目一箇心中一动,刚想让族人去把冰屑收起来,那些凿冰的人却很聪明,已经揣进怀里。

    原本对冰山避而远之的,也忍不住主动加入,帮忙“凿冰”。

    “这就是《伊索寓言》里,北风再强,也不如太阳播撒阳光,游人就自己脱了外套。”源清素对糸见雪说,“命令永远比不上利益,这个道理,放在修行中也是一样,修行一门咒法、亲近神明之气、甚至战斗,都要有‘利’可图,顺势而为。”

    糸见雪似懂非懂,觉得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不需要马上理解。”源清素看出她的迷茫,“这是提纲挈领的话,只需要记在心中,偶尔拿出来想一想就够了,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嗯。”糸见雪点了下头。

    糸见沙耶加欣慰地看着源清素和自己的妹妹。

    但有一点让她很迷茫,她不知道把这看成姐夫教小姨子,还是男友教女友。

    有点不太想把源清素让给妹妹。

    在众人的贪欲下,一名船夫很快被挖了出来。

    船夫盘腿坐着,左手持酒,右手拿一整只烧鹅,正大快朵颐,虽然是个船夫,身高却有一米九,宛如铁塔,神情豪迈。

    裹着船夫的冰块,没有带上猎妖舰,就放在海上。

    海面、天空、船舰甲板上,布满了人影,众人都在围观。

    源清素站在船舷,曲指一弹,一道黑色火苗飞了出去。

    冰块用神器挖才能勉强挖动,他竟然想凭一道火苗就融化冰块,不少修行者都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不是不信源清素,而是觉得他低估了冰块的坚硬。

    谁知道,那火苗悬停在船夫头顶,不过两三秒,冰块表面竟然已经开始滴水。

    刚才亲自凿冰的人大吃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咒法,看起来不起眼,却有这样的威力。

    恐怕村级妖怪残骸做的神器,都会被烧穿吧?

    源清素控制着温度,尽量只溶化冰层,像是赌石时切割原料,必须小心翼翼。

    很快,冰块溶解,船夫的发丝露出来。

    风一吹,还微微摇动,然而,下一个瞬间,船夫整个人如线香一般融入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怎么回事?有人看清了吗?”

    周围惊呼四起,眼前场面之诡异,让人怀疑冰块到底冻住的是人,还是过去的影子。

    冰块还留在海上,里面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源清素收了三昧真火,沉吟一会儿,说:“挖一个洞,登船看看,别把船里的人露出来。”

    “是!”天目一箇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