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飞舞,其中一些小船似的划进白山神社的回廊,他看见自己躺在风铃下午睡,胸前盖了一本书。

    像是知道,“他”睁开眼,和他对视。

    “他”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呼唤:“清素。”

    “在这。”他和“他”,下意识同时应了一声。

    听到这声呼唤,源清素蓦地一下回过神,回归到真实的、有肉体、有妄念的身体。

    “清素。”

    源清素睁开眼,晴空万里,濑户内海刺眼的朝阳,照进窗户,毫不客气地踩在他脸上。

    神林御子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巫女服打扮,袖子是洁白的玉兰花。

    “什么时候了?”源清素从地上坐起身。

    “八点。”神林御子说,“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睡懒觉。”

    源清素右手抚着额头,像是追赶已经离站的火车一样,在月台拼命奔跑,为了挽留刚才梦的一切。

    冰封的大海?太阁?

    万卷上人来找自己?好像有什么事。

    还有最后、最清晰的画面,未来的自己躺在白山神社回廊,漫天的白玉兰,他要对自己说什么?那又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能看见未来的自己?

    自己又为什么看见未来?

    人类与完全体的妖怪合二为一,带来的意外效果?

    还是走出黄泉国的自己,当时做了什么手脚?

    “怎么了?”神林御子看他皱眉思索,忍不住担忧。

    “我昨晚……”源清素抬起头,“被你们两个打晕了?”

    “你踩滑了,自己晕过去的。”神林御子挪开视线。

    “这样啊。”源清素点头,然后猛地起身,将她拦腰抱倒。

    神林御子感觉到身体飘了起来,长发在空中飞舞,她被抛到了床上。

    她正要起来,源清素又压上来,双手按住她纤细的手臂。

    她皱眉瞪着他,示意他让开。

    “亲一下。”源清素不干,笑着俯视她清丽白皙的脸。

    神林御子挣扎了一下。

    源清素松开手,但没有起身,而是捧着她的脸,触摸她顺滑如黑色绸缎的长发。

    神林御子双手按住他的双肩,要把他推开。

    “御子,亲一下嘛。”他呢喃一声。

    按在双肩上的手,力气一下子变弱了,源清素吻了上来。

    床意外的柔软,空气变得潮湿,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清素,还没醒吗?”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敲门声。

    神林御子一下子回过神,环住源清素脖颈的双手,再次按住他肩上,要把他推开。

    “醒了!”源清素抽空应了一声,又吻了上去。

    “呜!唔!”

    激吻五六秒。

    神林御子不再挣扎,也不像刚才那样闭上眼,她一眨不眨盯着源清素。

    任由他挑逗,也不作任何回应。

    源清素没办法,只好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站起身,又伸手把她拉起来。

    “你要是不听话,别想有下次。”神林御子一边整理头发,一边低声警告。

    “我·错·啦。”源清素嬉皮笑脸地应道,替她整理衣襟。

    刚才他几次想试试胸脯的手感,侵犯一下这从未触及的神圣山脉,都被她阻止了。

    要是硬来,以他的力气可以做到,但试了几次,她都拒绝了,也就没坚持。

    整理好衣服,又把地上的被子收起来。

    离开房间时,源清素想起一件事,他把《荒诞医学史》里的女明星流产记录磨成灰,抛到窗外。

    “等十六夜真的怀孕,我母亲搬来东京,说不定会动我的东西,以防万一。”他低声对看着他的神林御子说。

    “少做亏心事。”神林御子没好气地笑着教训道。

    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其实两人没看那本流产记录,确认是那种书后,姬宫十六夜说了一句“看这个有什么意思”,然后兴致勃勃——炫耀——地给她复述亲身经历。

    “我吓了一跳,你猜他那里怎么着?像铁塔一样昂首屹立!好像要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