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见沙耶加扭头看向神林御子,又想起似的看向天目一箇。

    “不知道。”天目一箇同样茫然,“我只是铸造它,但不能理解它。”

    “你铸造的,你铸造怎么会不理解?”糸见沙耶加不信,质问道,“就算你掌握不了,也该知道它为什么会让人消失!”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天目一箇陷入深深的思索。

    神林御子看向姬宫十六夜,她手里的镜光,像起了风的琵琶湖,微微颤抖着。

    神林御子深吸一口,压住神力一瞬间被大量抽空的眩晕,走向‘现世之器’。

    “御子!”糸见沙耶加急忙拦住她,“不能过去!”

    “那要怎么办呢?”神林御子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问。

    糸见沙耶加脸色更加苍白。

    她眼神闪烁了许久,收回拦住的手。

    神林御子继续朝‘现世之器’走去。

    “御子。”姬宫十六夜吃力地唤了一声。

    神林御子没有回头。

    她每走出一步,太阁与大御所就更疯狂一些。

    姬宫十六夜还是支撑住了,神林御子也没消失。

    她握住剑柄,奋力一拔,剑一动不动,像是星空一般永恒而沉重。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天目一箇突然大喊。

    “明白什么?”所有人都看向他。

    “完了,一切都完了。”天目一箇又忽然喃喃自语。

    “你到底明白了什么?!”糸见沙耶加揪住他领子,骂道。

    “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神林御子问。

    “没人能使用那把剑。”

    “你到底在说什么?”糸见沙耶加着急道。

    “自然之力、人类之力、星空之力,三者合一……怪不得,怪不得现世之器会自己出现!”

    “自己出现?不是你打造的吗?快想想办法!”

    “没用的,三种力量合一,会诞生一种新的力量,没人能使用那种力量。锻造这把剑,确实是我个人的自主意志,但从胚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嘭”地一声,姬宫十六夜吐出大口鲜血,摔倒在地。

    八咫镜的本体,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哐当”的声响,让人担心它会不会就这么碎了。

    太阁与大御所不约而同的停手。

    太阁的目光,看向‘现世之器’,他想从未知得到寿命。

    大御所的目光,看向八咫镜,那会给他更多的权力与力量。

    糸见沙耶加被余波冲击,瘫坐在地。

    锻造室的地面,原本光洁整齐、比岩石还要坚硬的御神木,此时像是历经千年的古都石板路,坑坑洼洼。

    “小雪。”她只能望着天空,不敢看向妹妹所在的方向。

    神林御子扶着姬宫十六夜,脸色柔和平静。

    “对不起。”她说。

    “是我,咳,是我对不起你。”姬宫十六夜无力道,“如果没有现世之器,我们……咳咳……能等到清素回来。”

    “看来我们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神林御子说。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神林御子、姬宫十六夜、糸见沙耶加,猛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源清素!”太阁、大御所一惊,同时张手一吸,将八咫镜拿到手里。

    太阁松手,将八咫镜让给了大御所——没有京都之主的咒诀,八咫镜只是一面坚固的镜子。

    穿着黑衣,头戴金冠的源清素,与一身雪白巫女服的六出花,从天上缓缓降落。

    “清素君,”大御所没有急着动手,亲切地说,“把八咫镜的咒诀给我,我让你和她们离开。”

    源清素没有理他,他走向‘现世之器’。

    “不可能的,没用的。”天目一箇呢喃,“三种力量合一之后,命运已经降临,这把剑,只是我们所认为的命运,真正的命运,没人能看清,也没人能掌握。”

    源清素拔出‘现世之器’。

    黑中泛蓝,金色纹理流转不停,这是不可思议的化身。

    天目一箇全身一震,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