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干脆把汤匙撂下。

    沈棠又舀了一勺子吃下,“味道不错,清香四溢。”

    宋凝盯着莲子汤,再一次把汤匙撩回碗中,懒懒道:“这味道有些不对。”

    “殿下还没尝呢,怎得就知道不对?”沈棠今儿个也是被他气狠了,否则借她一万个胆儿,也不敢和宋凝这般说话。

    宋凝漫不经心的捣弄着碗中的莲子,“味道用闻就够了,不用尝。”

    沈棠迟疑地搁下筷子,她了解宋凝的性子,摆出这般模样时,他便不是在开玩笑。

    宋凝是东宫储君,莫不是有人想暗杀他,在寒山寺的饭菜里下了毒?

    但他用了这么多道菜,若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怎得到现在也没反应?

    莫非……莫非是春药?!

    前世这般算计他的,也不在少数。

    眼见沈棠脸上神情愈发古怪,宋凝轻嗤一声:“沈姑娘,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个罢。”

    “……?”

    她方才尽捡他不爱的菜往他碗中搁,那些个菜,可没有这碗绿豆百合莲子羹有一股臭味。

    宋凝睨了沈棠一眼,缓缓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这莲子,散发出一股似是尸体腐败后,溶于水中的气味。”

    沈棠脸一白,见宋凝表情不似玩笑,也顾不上礼数,捂着唇,起身便冲了出去。

    “真的有臭味?”韩莫紧锁眉头,舀起莲子,放到鼻端嗅了嗅,却闻不出丝毫异味。

    “殿下,该不会是您在戏弄沈姑娘罢?”裴琰小心翼翼开口。

    裴琰知晓太子殿下的嗅觉比之常人灵敏,然沈姑娘方才尽捡着殿下的不快踩,殿下戏谑她一番,也实属寻常。

    宋凝的视线在韩莫手中的汤匙上落了落,嗤笑一声:“裴琰。”

    “奴才在。”

    “不若这碗莲子羹,你都喝下去?”

    “……老奴不敢。”

    他确实是故意戏谑沈棠,在她递过来那道莲子羹时,他已然闻出了不一般的味道,又联想到方才韩莫与他说的那番话。

    放生池中,除了放生,还有……

    杀生。

    第20章

    沈棠脚步微颤的回了禅房,再一看宋凝脸上的凝重,心顿时凉了半截。

    “立刻封锁寺庙。”宋凝微眯双眸,屈手敲了敲桌案,“排查的重心,搁在放生池。”

    沈棠浑身一僵,一张小脸成了惨白色,颤颤巍巍的道:“殿下,乱开玩笑……是会死人的。”

    宋凝睨了沈棠一眼,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道:“也许真的死人了呢?”

    沈棠摇摇欲坠,“或许,是池底淤泥长期不清,散发出来的臭味……”

    毕竟,她真的什么都闻不出来。

    宋凝深深看了一眼沈棠,似笑非笑道,“没有这种可能,但也许有另一种可能。”

    “或许是动物的尸体。”宋凝道。

    沈棠胃里翻腾的厉害,她闭了闭眼,眼瞅着宋凝一张凉薄的唇不断上下掀合,周身都生了凉。

    “沈姑娘若是不信,孤可以带你亲眼去瞧瞧。”

    ……

    放生池畔。

    沈棠站立在掷铜钱的地儿,心头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她天不亮便出了忠勇伯府,到如今日上竿头,滴水未进。

    唯一用的那一道羹,被宋凝笃定是从尸水中生出来的莲子所制……

    想到方才她在盛着尸体的放生池畔掷铜钱许愿,绿芜还折了一枝荷花予她,沈棠心头几番滚动。

    一直当摆设的裴琰同情地瞥了沈棠一眼。

    沈姑娘真是可怜呐,招惹谁不好,偏生去得罪这位爷。

    没有人比裴琰更了解殿下,宋凝面上清隽矜贵,光风霁月,可骨子里却是极其散漫恣意,桀骜难驯,甚至天生带了几分反骨。

    此时此刻,韩莫已命人围住放生池,别说是一个人,便是连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得了宋凝的指示,韩莫一声令下,“抽水!”

    外头已经聚着不少香客,纷纷议论着放生池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