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面色绯红,被他碰触过的地方明显有些僵硬,一时都不知该往哪放。

    替他褪下衣裳,男人宽肩窄腰,肌理分明的线条展露在沈棠眼前。

    沈棠垂了垂眼,虽说前世也不是没见过宋凝的身体,但现在仍是有些不习惯。

    但念及接下来要做的正事,她很快便将心中的尴尬抛至一旁,将手中之物——新鲜的滁菊汁涂抹在他手臂上。

    原先只在伤口周遭生长的小红点,已经蔓延至上臂,甚至有几颗长至肩胛骨上。

    宋凝垂眸凝着她,鬓边一缕发丝垂下,浓密的睫毛翕动,细密的汗珠凝在羊脂般的肌肤上,隔着衣裳,能让感觉到她在颤抖。

    男人略带凉意的气息混着松木香的味道侵袭而来,沈棠一僵,手指滞在了原处。

    宋凝见她神情里的防备,不由冷嗤一声。

    心里不快,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看着沈棠的目光愈发冷淡。

    沈棠能感觉到男人的不快,却也只得死死咬着唇,继续硬着头皮替他抹滁菊汁。

    若不是外面的日头正盛,她甚至觉得此刻已是宵禁时刻了。

    与他共处一室,真真是度日如年。

    整间屋子,只有沈棠为他涂抹时,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凝眼看着一碗滁菊汁见底,忽然沉声道:“你就是这么讨好皇后,才哄得她那么疼爱你罢。”

    沈棠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杏眸,迟疑道:“皇后娘娘是臣女的姨母,她疼爱臣女,臣女自然以真心回报。”

    宋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是么?”

    沈棠不明他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斟酌半晌道:“臣女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若不是姨母求到了先皇后的跟前,遣了女医为臣女治病,臣女早就没命了。皇后娘娘虽然不是殿下的生母,但对殿下也是真心实意的,她膝下无子……”

    “够了。”宋凝倏然冷冷打断她。

    为他涂抹滁菊汁的手一顿,沈棠懊恼的闭了下眼。

    这男人素来阴晴不定,她又何必多说,去触他的霉头呢。

    她收起盛着滁菊汁的白瓷碗,方要起身,却见宋凝倾身过来,也不顾她手上都是滁菊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宋凝看着她,他的目光,比冬日里的风还凉薄。

    沈棠心下一惊,急忙抽了抽手,只是不知是不是滁菊汁太过粘稠,一时之间竟抽不回来。

    “殿下!”她一张脸几乎褪去了血色,声音发紧,浑身紧绷住。

    宋凝神色微恍,猝然松开了手。

    沈棠见笼罩于他的阴影骤然离去,瞬间后退几步,用那双波光潋滟的杏眸戒备的盯着他。

    “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宋凝不语,但是那冷淡又具有攻击性的眼神,似是在告诉沈棠——他此刻心情很不好。

    沈棠紧咬着唇,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又引得他不快。

    宋凝俯视着她,一双黑瞳,瞬间轧过她的视线,“孤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出去!”

    伴君如伴虎,这位东宫储君亦是喜怒无常,难以揣测。

    沈棠此刻纵是有满腹不满,也不敢顶撞他,收起白瓷碗,退了出去。

    正是用午膳时间,但沈棠出了九华殿,却没有去用膳。

    她一口也吃不下。

    这般的日子,也不知何时到头。

    她气的很,一脚踢在对面的树上。

    这深宫之中有太多浑蛋,最讨厌的那个便是宋凝,她惹不起,便只能将眼前的树当做是他,一脚一脚踢上去,发泄内心的郁气。

    “大胆!”

    沈棠吃了一惊,转眸望去。

    她实在是太专心于发泄内心的郁气,便是连身后来了人都未察觉。

    “你是什么人?竟敢伤害父皇亲手栽下的白桦树!”

    ……父皇?

    沈棠愣了愣,便见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站在她身后,而她的不远处,一身明黄龙袍、浑身散发着威严的男子缓缓朝她而来。

    沈棠飞快跪在地上,脸紧紧贴着手背,“臣女恭请皇上圣安。”

    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停在她眼前,声音肃冷,“是谁借给你那么大的胆子?”

    沈棠面如白纸,知晓自个此刻怕是闯了大祸,颤声道:“臣女斗胆,不知白桦是圣上栽下,还请圣上恕罪。”

    “混账东西!”温宪公主斥责道,“这棵白桦树乃父皇为东宫储君时与先帝一同栽下,多少人跪拜都来不及,你竟敢如此伤害!来人,拉下去杖责三十!”

    沈棠霎时脸色煞白,杖责三十,不死也去半条命。

    见几名宫人朝自己走来,沈棠鬓角沁汗,拼命绞尽脑汁,正要开口,忽闻不远处传来一个甘醇的男声。

    “忠勇伯府的沈姑娘不但不能罚,反而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