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闻言一愣,她张了张唇,刚要解释。

    “我还有公事,先走了。”陆云昭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与其说是有事离开,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沈棠望着他的背影,用力咬着唇,脸也蓦地红了。

    定国公府的三公子陆云昭,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直至背后响起一个冷冷的女声,沈棠方才回过神来。

    “沈棠,你好大的胆子。”

    一转眸,便见温宪公主一脸愠色站在不远处,“光天化日,你竟敢勾引宫中禁军!”

    沈棠不知温宪在后头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她敛下眸,心下一片冷意。

    她对温宪的恨意,不比对傅明珠少。

    温宪公主宋娆,是安贵妃唯一的女儿。

    宣平侯府傅家与安贵妃,都是害得忠勇伯府倾覆的元凶。

    这位温宪公主,前世便对定国公府的三公子陆云昭情根深种,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即便她闹到了圣上跟前,定国公府还是拒绝了这门婚事。

    沈棠抬起眸,不冷不热道:“温宪公主是大魏最尊贵的公主,怎得说话如市井泼妇一般难听。您自个都说光天化日下,有您和一众宫人盯着,臣女话都不敢跟陆大人多说一句,哪里还有胆子勾引他?”

    “放肆!你还敢顶嘴!”温宪的手扬了起来,“本宫亲眼看你把什么东西塞到他手中,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敢……”

    温宪公主宋娆和傅明珠关系交好,前世沈棠也没有少受她磋磨,如今自然不肯白白受她一巴掌,立时攥住对方的手,“公主,若臣女真的做错事,您可以告到皇后娘娘那去,但无缘无故,恕臣女不能受教!”

    方才踢白桦树一事,温宪没能拿捏住沈棠,如今更是没有任何理由惩戒她。

    “好,很好,一个小小的忠勇伯府嫡女,竟敢处处顶撞本宫,你这是把东宫当成你们忠勇伯府,把自己当成主子了?”温宪已是怒极,口无遮拦道,“别以为本宫不知你存的什么心思,一边借着侍疾想接近皇兄,一边又想勾引宫中禁军!你这是想两头都不落空啊?本宫偏不让你如愿,本宫今儿个就要让你知晓自己的身份——去!把整个九华殿都打扫一遍!若有丁点不干净,仔细扒了你的皮!”

    话音刚落,一道微凉的男声自两人身后响起。

    “孤竟不知,九华殿竟成了温宪公主的毓秀殿。”

    温宪悚然一惊,猛地甩开沈棠的手,转过身望去。

    宋凝站在九华殿门前,着一身玄黑暗纹云锦常服,衣摆下绣着盘金丝蟒纹,此刻风卷而来,衣袂翻飞,暗纹波光涌动,远远望去,仿佛置身于一片层峦迭起的云海波涛中。

    与他一道出来的,还有同样沉着脸色的昭帝。

    温宪神色慌张地垂下头,“父皇,皇兄,温宪不是这个意思。”

    她自幼就怕这位皇兄,比起父皇还要怕,尤其是当他冷着脸的时候,总让她心里怵得慌。

    被温宪突然这么一甩,沈棠身形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纤细的双手支撑在地,瞬间被磨破了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棠咬着唇站起来,与温宪一道屈膝见礼。

    宋凝余光扫见忍着痛半跪着的沈棠,声音越发冷淡,“温宪,你可知错了?”

    温宪愣住了,皇兄不是还没问话吗?怎么就让她知错?

    她堂堂一国公主,便是打了沈棠又如何,更何况她还没打到,皇兄要她知什么错?

    温宪一张俏脸涨的通红,望向宋凝身后的昭帝,“父皇……”

    却见昭帝半分插手的意思也无,温宪只得嗫喏道:“是她在东宫不知检点,竟勾引宫中禁军……皇兄,我……”

    温宪眼见皇兄的脸愈发阴沉,声音越说越低,心中也愈发委屈。

    宋凝笑了一下,转眸对昭帝道:“父皇,您方才也看见了,姑娘家戾气太重了,是需要修身养性的。”

    昭帝紧紧蹙着眉,心中对这个女儿也颇为失望。

    身为皇家公主,竟然为了个男人在此争风吃醋,说出的话也是不成体统。

    若是传出去,丢的是皇家的颜面。

    “温宪,你素来骄横无礼,朕平日里不罚你,是想着你母妃能好好约束你。”昭帝冷声道,“可如今看来,只能由朕亲自管束了。刘瑾,温宪公主恣其跋扈,禁足宫门一月,即刻送她回毓秀殿。”

    昭帝话音一落,大太监刘瑾便让身后的内侍宫女上前“请”温宪公主回宫。

    温宪被吓懵了,她想不明白,怎得事情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

    一抬眸,便见到宋凝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东宫侍卫,原本想求饶的话戛然而止。

    由父皇亲自发落,总比落到宋凝手中的好。

    沈棠也是吓得血色全无,她与温宪公主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便是被皇上和宋凝听到了,想着最多也是口上训斥一顿。

    连温宪公主都被罚的这么重,那她呢?

    沈棠屏气凝神,原就受了伤的手抖得如筛糠一般。

    宋凝转了一下手里的玉扳指,冷声对沈棠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你惹出来的事还不够多吗?裴琰,带她下去!”

    裴琰一瞧宋凝的脸色,便知道殿下怕是舍不得这位沈姑娘了。

    别看平日里他对沈姑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可到底和对待他们的态度是有差别的。

    什么?你说有什么差别?裴琰说不上来,但就是知道不同。

    都认为殿下是因着皇后娘娘的懿旨,不得不让沈姑娘进了东宫侍疾,裴琰心中可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