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顺着她的指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甬道上。

    只见前方行过一行羽林军,个个身姿挺拔,面容清隽,一身紫色禁军服,腰间别着长刀,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势凌人。

    其中一名年轻男子若有所觉,一抬头,便撞见沈棠遥遥望着他。

    他脚步一停,对着沈棠微微一笑。

    霎时,回廊前站着的几名宫女个个脸色涨得通红。

    “他方才是在对我笑吗?”

    “你说哪个,走最后面的那个吗?”一名圆脸宫女红着脸道,“他长得好像我邻家陈阿兄。”

    “得了吧。”另一名尖脸宫女嗤笑一声,“你陈阿兄是什么身份,羽林郎君又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敢拿他和羽林儿郎比?”

    圆脸宫女瞪向她,“你怎么说话呢?”

    “我又没说错。”尖脸宫女道,“你以为皇宫里的禁军都是普通人呀?这宫墙之内的羽林军,都是最高阶的御前侍卫,哪一个不是出身名门的公侯世家?”

    “那也不见得!”圆脸宫女嘟囔道,“我可是听说,新进来的羽林卫中,有一个是从守城小吏擢升上来的,难不成他也出身公侯世家?”

    “他倒不是出身公侯世家,奈何人家娶得可是忠勇伯府二房的嫡长女,你那陈阿兄若是也能娶得公侯世家的嫡女,说不定也能进得宫来成为羽林郎君呢!”

    “就你嘴皮子厉害,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圆脸侍女啐了她一口,伸手就要去扯她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身后,沈棠望着羽林卫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羽林军中,宫女口中靠着忠勇伯府的二房嫡女上位的人,不正是江弦么。

    江弦行至禁卫所时,与同僚小憩片刻,几人闲聊着,话题便开始转到他身上。

    “诶,江弦,方才你对谁笑呢?”一名禁军勾着江弦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你一直盯着前头看,怎么知道江弦对人笑了?”另一名同僚笑道,“莫非你也一样,在看那些宫女?”

    “去去,少在那编排我。”禁军忙道,“江弦看的可不是那群宫女,我方才分明瞧见了,他是对着宫女后头,那个漂亮的姑娘笑呢,看她的穿着,应当是哪家的贵女,江弦,你说对不对?”

    江弦被他们挤在中间,面色尴尬,“你们就不要调侃我了,那是内子的二妹,忠勇伯府的二姑娘……”

    “哦——原来是你那位妻妹啊!”禁军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前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既然是妻妹……那更耐人寻味了!”

    正哄堂大笑,一道冷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在说什么?”

    屋子里的调笑声戛然而止,包括江弦在内,所有人都急忙站起来,“陆大人……”

    陆云昭行至江弦面前,面容肃冷的望着眼前这个刚进禁卫所不久的男子,“你们在说什么?”

    江弦垂下头去。

    见他不语,他目光缓缓投向其余人,语气加重,“把你们方才说的话,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那名率先调侃江弦的禁军讪笑道:“陆大人,我们方才是开玩笑的,哈哈哈!你就当我们放了个屁,不要与我们一般计较!”

    不得不说这人人缘不错,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大声笑起来,众人似想将这件事当个玩笑一般揭过去。

    “闭嘴!”陆云昭冷声道。

    笑声倏然一止,众人都小心翼翼打量陆云昭的神色。

    “妄议他人,恶意诋毁女子名声,所有人抄写宫中条例一百遍。”陆云昭负手而立,冷声道,“戌时前不交给我,都不要用晚膳了。”

    “啊?不是吧!”

    “陆大人饶命啊……”

    “不要啊!陆大人,我方才可什么也没说!”

    禁卫所内哀鸿一片,但陆云昭却不为所动。若是真将此事轻轻揭过,难免让他们心存侥幸,日后真会因为口无遮拦而惹出是非。

    禁卫所里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快便传进有心人的耳中。

    檀云悄无声息的回到毓秀殿,“公主,奴婢方才跑了禁卫所一趟,打探到一道消息。”

    “哐当”!

    缠绕赤金绞丝九转玲珑镯的手腕向右一扫,名贵的白釉青竹案琉璃瓶从案上扫落,几年才出一套珍品的江南贡物,顷刻之间碎成一地废渣。

    寝殿内一片寂静,便是连烛火的噼啪声响都微弱几分,昏暗之中,唯有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

    “说!”

    “忠勇伯府的那位沈姑娘,与禁卫所一名禁军有些瓜葛,听说……”

    檀云将禁卫所里的事情描述一番,然后道,“奴婢还查探到,他之所以快速从城门小吏擢升为禁军,是因为年初时,在荷花池救下忠勇伯府的二房姑娘沈澜……”

    “沈澜……江弦?”温宪冷笑不已,“好你个沈棠,本宫会让你知晓,得罪本宫是什么样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宝们,以后每日23点更新!

    第30章

    这日沈棠与长宁分别没多久, 转眼便被她身旁的一名小宫婢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