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儿等你,有什么尽快问,好了喊我。”

    沈棠点了点头。

    待陆云昭走远,她一双眸色冷冷的盯着江弦,“救你出去不难,江弦,把指使你的人供出来就行。”

    江弦看清斗篷下的姝容,被寒链紧紧锁住的双手死死攥紧牢门:“二妹妹!二妹妹!我求求你救我出去!是我、是我发现公主的诡计,不肯帮她陷害你,他们才派人来杀我,我是为了二妹妹你才会去刺杀公主的啊……二妹妹,求你看在你大姐姐的面上,救我出去……”

    他不提沈澜也罢,一提,沈棠心头的怒火瞬间窜起,一双杏眸如猝了冰霜一般,冷眼旁观他还能如何狡辩。

    如沈澜这般美好的女子,却被江弦毁去了一生。

    他怎么有脸,用大姐姐来向她求情?

    第35章

    沈棠不说话, 只冷眼旁观江弦还能如何颠倒黑白,砌词狡辩。

    眼前的江弦, 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为了活下去,不停地向沈棠摇尾乞怜,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江弦,不要跟我打机锋, 我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沈棠冷冷道, “若是你如实交代, 我还可以向温宪公主求情,饶你一条狗命, 若你还冥顽不灵,要替幕后之人隐瞒,那么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沈棠盯着他,“不要指望会有人救你出来,纪瞻大人这般心思缜密, 严谨刻板之人, 又岂会让他人有机会进诏狱劫走你?”

    江弦脸色煞白, 额头上的冷汗刷刷而下。

    他在诏狱等了整整半月, 对沈棠来说可谓度日如年,对他来说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犹豫半晌, 他缓慢站起来,盯着沈棠道:“你说的可算数?”

    沈棠把掌中的令牌对着江弦。

    江弦一见, 脸色立刻就变了。

    令牌半个巴掌大, 刻着两个隶书字:温宪。

    “温宪公主的令牌在我手中, 你觉得我说的算不算?”

    江弦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很久,久到沈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终于——

    “二妹妹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沈棠眼中星芒微闪,抛出第一个问题,“年初,大姐姐不慎跌入荷花池,江弦,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设计的?”

    江弦闭了闭眼,沉声道:“……是。”

    “一个守城小吏,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做到不着痕迹的设计一名深闺千金,又是如何以忠勇伯府做挡箭盾,由那幕后之人飞速擢升你为羽林军的?”沈棠一双杏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言辞犀利,步步紧逼,“你们背后在密谋什么?而那密谋之人到底是谁?”

    她每抛出一句话,江弦便后退一步,寒链窸窣作响,到最后,他的左脚被链条缠绕绊倒,踉跄跌坐在地。

    “……你,你如何会知晓?”

    沈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大理寺诏狱阴冷昏暗,她仿佛又置身于前世的那一个夜晚。

    陆云昭一声令下,身后的羽林军蜂拥而至,江弦伏诛,那块太子令牌,落到了陆云昭手中。

    陆云昭手执令牌,带着沈棠一同进入大理寺诏狱,如同今日这般,在诏狱深处的牢室中,见到了血肉模糊的沈钧弘。

    很快,陆云昭带着沈钧弘出了诏狱,亲自护送二人在城门口东边的巷口与秦氏会和。

    目送父亲和姨娘离开,太子令牌再一次落入她的手中。

    沈棠从原路返回东宫,躬着身子又从狗洞中爬回了陶然居。

    当太子令牌回到昏睡不醒的宋凝身上时,沈棠有些恍惚。

    这一切过于顺利了,顺利的令她产生一种不太真实的想法。

    后来几日,她被关在太子府,陆陆续续得到一些消息。

    江弦勾结宣平侯府,盗取太子令牌,意图调动兵马,忤逆犯上,已判斩立决。宣平侯府是为同谋,一夕之间倾覆。虽祸不及出嫁女,太子妃傅明珠的处境却也一样堪忧。

    前世江弦能从一名小小的守城小吏擢升为羽林军,又从一名羽林军迅速升为副统领。沈棠她原以为,其中有忠勇伯府斡旋,也有江弦自身能力的缘由。直到这一世,温宪指使江弦陷害自己,差一点下嫁江弦,逼得安贵妃绝地反杀,她才惊觉,江弦与宣平侯府毫无干系。

    “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沈棠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

    江弦坐在阴暗潮湿的角落中,半晌,布满伤痕与污渍的唇微微翕动。

    她双瞳骤缩,意欲再问,耳畔烈风扫过,随即,一声惨烈的叫声划破阴冷幽暗的大理寺诏狱。

    江弦脊背倏然僵硬,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凌厉血痕,斜着横跨伤痕遍布的脸颊。他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往后直挺挺的栽倒,口中鲜血汩汩而出,十指用力地扣在地上,指甲破裂划出数道血痕。

    “救我……”

    江弦伸出手,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惧和恐慌,他动了动颤抖的唇,再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沈棠冷汗冒出,下一刻,一道寒光闪现,与此同时,高大的身影蓦地向她扑来,二人一道滚落到冰冷的地上。

    泛着寒光的刀尖旋了个圈,又向沈棠挥来。

    沈棠面色惨白,陆云昭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手一挥,将闪着凛冽寒光的刀尖射向了刀尖的主人。

    “走!”他拉着她,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