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是拼尽全力浴血而逃。

    赵绮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问她的师弟:“不追吗主祭司大人?你的实力要暴露了哦,从此就不能再泄洪了哦!”

    谢鸿叹了口气:“无论他跑没跑掉,下一个敌人都十有八.九是石断云了,暴露是注定的事,那又何必浪费力气呢?更何况如果这是调虎离山,我一旦离开了这里,又由谁来保护底下的疗愈师们呢?”

    赵绮云笑道:“别说得那么悲壮,我们生命神殿啊,可没有那么好欺负。”

    而另一边,肃枭重伤回到了石断云身边,其妹青鹂惊呼一声想要上去搀扶,却被石断云隔空推开。

    石断云:“这可真是巧啊,你一进攻生命神殿,对面就能跑出来一个圣级高手。”

    肃枭没有说话,那双澄澈的双眼此时愈显幽深。

    “我对你交付了信任,我之神域建造时便是由你守卫,”石断云继续说:“把神域弱点泄露出去的人就是你,对吧?!”

    肃枭仍是不说话。

    石断云愤怒地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吼道:“你敢做,就不敢认吗?!”

    翠羽族前族长风鸢终于忍不住想要上前求情,毕竟在她看来出自同族的肃枭是她天然的盟友。

    骆兰琅的手动了动,似乎有一瞬是想要拦阻风鸢的,但结果还是没有。

    但风鸢还是被石断云反手击飞,这可比给青鹂那一下重多了,她直接口吐鲜血,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石断云铁钳似的手抓住肃枭的肩膀,将他提到自己面前。

    肃枭恍惚想起初见时,石断云杀人的模样是那般从容而冷酷,仿佛那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大权一般。

    “我再问一次,你通敌背叛了吗?”

    ——不,我没有。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但皮囊上仿佛凝结着一层不化的冰川,胸中所有的愤懑和悲恨都传不到表面——是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面无表情地答:“是。”

    “……暴露我神域弱点,使我承受败果的人,就是你吗?!”

    ——不,我没有!

    但他仍是面无表情地回答:“是。”

    ——既然你心中已有定论,那么我就给你一个你愿相信的答案。

    噗地一声鲜血喷溅,石断云的手臂已经穿透了他的左胸,他喷出一口鲜血,在石断云抽出手臂后跌落跪坐在地。

    仿佛是这致命之伤终于在他的冰壳子上崩开了一个口子,他仰望着他的神祇,神色中却显出了些许残酷而疯狂的意味,他的唇边甚至露出了些许笑意。

    “你怎么……就那么……蠢呢……既然如此,这身……修为……”

    ——这身本欲献予你的修为。

    “我就……收回了……”

    “……我会,在……”

    他本就在对战谢鸿时重伤,最后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生命和意识就彻底离散,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一旁的青鹂以与兄长相似的姿态跌落跪坐在地,眼泪从与兄长相似的脸庞上滑落。

    ☆、不会是结束

    青鹂是明白的,关于肃枭的一切她都是明白的。

    因为,他们是兄妹啊!

    他们出身于暗杀者世家——虽然说是世家,但暗杀者体系在和平时代早已没落,他们父母早亡,被肃枭的师父尼索收养教育。

    肃枭有天赋,因而被尼索给予复兴暗杀者一脉的厚望,而青鹂缺乏才能,故只学了些皮毛。

    不过既然是血脉相连的,如同彼此半身一般的兄妹,妹妹做不到的事情就由哥哥来做就行了,肃枭将这个道理视为理所当然,而且并不觉得这也能算是亲情。

    肃枭从小被灌输着“杀戮即是自身价值”的观念,主观上并不觉得自己有“情”这种东西。

    后来,肃枭遇上了石断云后,开始在青鹂面前露出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恼。

    某一天,肃枭突然对青鹂说:“你愿意嫁予石断云吗?”

    青鹂丝毫不觉得意外,她给了兄长一个拥抱:“好。”

    ——“哥哥做不到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

    青鹂同样将这种事情视为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的,她都是明白的,就连肃枭最后未说完的话,她也是明白的。

    她代替死去的兄长,流着泪将之说完:“——我会在毁灭的尽头等你,石断云。”

    话一说完,她闪电般将一根毒针送入自己的心脏,垂首而亡。

    石断云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回头。

    大约是因为肃枭已死,尼索也没有再回应他的召唤。

    “随我一同攻陷生命神殿!”他对仅剩的活人下属骆兰琅喝令道。

    “是。”骆兰琅低头应道,也没有再去管那倒地不起的,她曾想拉拢为助力的风鸢。

    他们离开后不久,弥南循着踪迹找到了此处。

    她三五除二地擒住了风鸢,将其捆起来仍到一旁,然后走到了肃枭兄妹的尸体旁。

    她蹲下去看着肃枭不瞑目的脸,轻声叹道:“真是太遗憾了,明明是两个优秀的孩子,如果当初捡到你们的是我就好了。”

    “人一旦拥有和可牵挂的事物太少,就很容易遭受诱惑,钻牛角尖,一条死路走到黑。”

    “暗杀者已经过时啦,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淘汰掉,但那也是世界进步的象征哦,”明明自身也是当世最顶级的暗杀者之一,弥南却这般说道:“毕竟比起暗杀,还是舞乐更适合这个美好的时代啊。”

    她笑着仰头说:“我说得对吧?我神?”

    虚空中传来尤迦的声音:“说得对说得对,不过我和姐姐可是担心你被石断云干掉才跟上来看看,对死人说几句话还要我们捧场,你这是恃宠而骄啊!”

    弥南抽出笛子:“就让我为他们二人吹奏一曲——在舞乐双神面前献丑啦!”

    尤迦:“没人会给你赏钱哦!”

    ——————

    石断云孤注一掷地一头冲进生命神殿,遇到了又一个嗑药奶妈“鸠脸”。

    而与骆兰琅对上的则是赵绮云和马丁。

    骆兰琅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开口问道:“会有神祇到来吗?”

    她的神色中竟似乎带着些许平静的期待,这让赵绮云和马丁有些疑惑。

    但赵绮云还是回答了她:“既然已经闹出了这等动静,很快就会有神祇到来吧。”

    果不其然,没能在交手瞬间控制住谢鸿作为人质的石断云,引来了两位神祇——因为恰好舞乐双神离这边比较近,所以这回轮到她们俩来赶场子了。

    但来到此地的依然是不完全状态的她们。

    石断云打量了那作舞者打扮的两人:“就凭你们?”

    在他看来,“舞乐双神”和“律法之神”一样,听起来跟战斗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他所感觉到的气息也算不上强大,在诸神之中应该就是个弱小的添头而已。

    但是愚蠢的小神哟,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两千年前神战时代最强大的暗杀者?

    尤迦和罗许都懒得理他的挑衅,而带着面具的谢鸿已经自觉让出了战场。

    另一边的骆兰琅却放着眼前的敌人转头朝谢鸿道:“可否与我一战?”

    谢鸿似乎从她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略顿了一下,答道:“好。”

    在一阵激烈的战斗后,石断云以腰侧一小道伤口为代价,刺穿了罗许的胸膛。

    然而尤迦没有表现出半点痛失同伴该有的反应,反而停了手舔了一下臂上的伤口,从容道:“嗯,你选了姐姐呢。”

    只见罗许的“尸体”化烟消散,只剩下一枚雪白的碎骨啪嗒掉在地上。

    就如同章闲所说,“完整的她们并不在这里”,一直以来众人所见的都只是舞乐双神的一部分——相当小的一部分。

    碎骨落地即化传送阵,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战场之上。

    毕竟是暗杀者出身,罗许真身的出现是相当低调,别说那种夸张的地动山摇雷霆天降了,就连一阵异常的风都没有。

    但石断云依旧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威压,虽是内敛,比之方才的化身却几乎是云泥之别!

    罗许反手从后背抽出一柄月牙弯刀,有些不满地低声咕哝道:“一个人打,无聊……”

    尤迦:“不要抱怨嘛,这回就让我在旁边欣赏一下姐姐的英姿咯!”

    “……”石断云呼吸略微急促,他想:没关系,对方是暗杀者,只要能从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