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夫。”明歌快步走到宣修床边,看到他要坐起身,连忙扶住,“你先别起来!好好躺着别动。”

    大夫见状行了个礼,去看其他烧伤严重的将士了。

    明歌转头把所有闲杂人屏退,然后对宣修道:“我把凤宿喊来了,我们就在这里商议。”

    凤宿走了过去。

    宣修侧过头,看向凤宿,“事情变成这样,我作为主帅难辞其咎。若不是你与明歌及时赶到,恐怕……”

    “你能有什么责任啊?!”明歌打断他,声音带了哭腔,“你冒死前往敌营还不够??”

    宣修敛眸,未语。

    凤宿道:“当时将士们去意已决,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宣兄不必自责。”

    宣修声音弱下来:“终是我连累了你们。”

    原本是想把凤宿喊来商议接下来打算的明歌改了主意,说:“现在不适合谈这些,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军中的事情交由我来安排。”

    宣修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明歌扶他躺下,然后转身对凤宿道:“我们先走吧。”军中还有许多要事等着她下令。

    “好。”凤宿也与宣修打了声招呼。

    水离在一旁看得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之前明歌喊凤宿过来,分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凤宿谈的模样,怎么又变成什么都不说了?难道当时并没有发现异样?

    疑问没有在跟着他们看望完许许多多伤员以后消失,反而更迷惑了。

    明歌到底要和凤宿说什么,这都逛完整个军营了……

    拜托,凤宿腿伤很重好吗?

    水离有点气着了。

    “耐住性子。”凤宿传音于她。

    “有什么好耐的?!你的伤连别的将士都看到了,她装什么看不到??”

    说这话的时候,水离对明歌又a又飒的印象荡然无存。

    凤宿看了眼水离,未语。

    “你能不能维护一下自己的权益啊?”水离说完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现代的话,于是改了改,“之前将士们不尊重你,你说没关系,后来那帮人一股脑往敌营冲,你还要去救。现在好了,又为了他们白白受了伤,受了伤还不及时医治。”

    凤宿:“别说了!”

    水离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维护他而凶自己,当场愣了愣。

    “凤兄,你怎么了?”明歌立刻问。

    “没什么。”凤宿搪塞过去。

    又是这样。水离真的被气到了。

    “腿伤这么重,我就不信你不痛!那好,我替你痛行了吧?”说完,她转身就跑了。

    连着跑了好久,没人追她。

    果然是她想太多,他就是那么顾全大局啊,连自己受伤都可以置于脑后。可他又不是轩辕人!一个青鸾国的皇子,在这里拼死拼活,她真的不懂。

    原地,凤宿眸色渐浓:“明副将军太能沉得住气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明歌利落转身,直直地注视着他。

    她应该早点察觉的,甚至到现在才发现还觉得不相信。

    分明他是一个总能为了轩辕豁出性命的人,怎么可能是青鸾人?

    “你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凤宿早已料到现在的情景。

    他在情急之下暴露了身份,明歌能够到现在才说出已是给了他极大的尊重。

    明歌摇了摇头:“可我不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放眼整个天下,修真之人甚少,寻常的人也难以接触到这些,而且修炼的门槛极高,只有极为纯粹的青鸾血脉才有资格。

    凤宿:“为何不信?”

    “你为轩辕将士做了这么多,为了什么?”明歌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伤上。她很早很早就想喊大夫为他疗伤,但一想到他是青鸾奸细就断了念想。

    她犹豫,踟蹰了一路,没想出答案。

    “我只是谨遵新帝的圣旨办事。”凤宿说。

    “新帝?那不是你的新帝,你的皇上在青鸾国。”说罢,明歌不再犹豫,抽剑出鞘。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要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好温暖好贴心啊,我写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催更,还一直夸的读者。你们真是宝贝!!我要一直给你们写文!趁机放个围博:明月上s

    阿离

    第35章

    话音刚落, 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已经就位。

    明歌做足了准备,只要她抬手,弓箭手手上的弓箭就会整齐划一的发出。她便胜券在握。

    凤宿站在原地未动。

    他再快也敌不住四面八方的箭羽。

    与其硬抗, 不如智取。

    “你为何不做反抗?!”明歌持着长剑,迟迟未动, 声音有些打颤的质问他,“拿出你的暗器啊,和我一决高下!”

    凤宿已然将心中最后的一点留恋抹去。他为轩辕做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一决高下?你的私心还不够明显吗?”他未曾有一丝胆怯, 厉声反问她。

    她的话不过是好听的说辞,因为怕失败,所以提前布置了那么多弓箭手, 又怕他不能再为他们所用, 还想着试探他。

    明歌压下心底那份慌措,却没想到他下一句话更为致命。

    “你不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凤宿走近了一步,与她挨得极近,而她却迟迟用不了手,哪怕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只能装作听不懂。

    凤宿:“你说, 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军中将士该不该起点疑心?”

    明歌习惯性往后看, 身后没有那个总是陪在她身边的人。

    凤宿:“宣修不在,他帮不了你。”

    ——你是女子这个秘密,若是告诉将士们,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怀疑你?

    ——我的身份一般人猜不到, 你的身份却很好验证。

    连着两条秘音传入明歌的耳中。

    “我没想杀你。”她的后背湿/透,手有些软,放下了剑。

    凤宿:“那是因为你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了, 准确来说,是打算要挟我。”

    明歌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后怕。为何他在这个时候还能这般冷静,甚至不带丝毫情绪,好像一切都和他不相关。

    “报!!!”

    明歌的属下急急忙忙赶来,看到这里的情形,连滚带爬地跪下。

    除了他,周围有许多不知情况的其他将士。

    谁都能看出来,出大事了。

    而当事人明副将军却是异常的镇定,朝着下属道:“何事如此慌张?”

    “我军粮草告急……”那个属下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心想着迟早都会被发现的事,终究藏不住,不如赶紧让大家知道。

    明歌:“还剩多少?”其实她清清楚楚。

    下属:“不够支撑两天。”

    “两日?!”边上的一个将士不信。

    而接下来那一句话让他们更加绝望。

    “属下说的是按现在的情况来算,不足两日。”

    惊愕,恐惧,愤怒,将士们炸开了锅,不难联想到因为临淹阴招和夜袭大火丧生的同胞……是早就算好的阴谋吗?

    他们看向眉头紧皱的明副将军,心中更忐忑不安。

    “副将军你说句话啊,将士们都等着!”大家都不相信。

    明歌却做不出任何交代。

    联系好的粮草不出两日能送到,但在此之前,她说这些,没有丝毫说服力。

    而且,她还没有查出那个对粮草动了手脚的奸细,哪怕那个人很快就要现身。

    她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让将士们心安。

    “粮草怎么会突然短缺?”

    “以后我们岂不是要等死了?”

    “副将军,此事一定要彻查啊!”

    “粮草没了这么大的事,主帅竟然不知道?”

    ……

    将士们七嘴八舌地揣测,心态崩了。

    “开弓无已无回头路。”

    凤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啊,他们三人为了粮草耗费无数心神,她怎么能因为突发变故就退缩?

    明歌站出来面向大家:“诸位!请相信我,第三日定有粮草送到!”

    “副将军,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现在主帅和副帅都主持不了大局,你一个人,行吗?”

    “我们军中肯定有奸细,奸细一天不除,我们一天吃不好睡不着!”

    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冲击着明歌一直以来骄傲的自我认知。

    她身边那个人……是她亲自给人家扣上了青鸾奸细的帽子,尽管他与粮草缺漏的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