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水离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坐下来以后就没去留意其他人的眼光,悠然自得地和凤宿一起享受烛光晚餐带来的快乐。

    直到第不知道多少次伸出筷子,猛地想起自己说的要运动,要减肥。

    她默默看向凤宿,见他也望向自己。

    就让往事都随风……

    她失忆了。

    凤宿未想到这些,从她动筷子的次数判断出她对这里的菜很满意,于是他也跟着满意。

    想到接下来的打算,他朝着小二道:“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喊。”

    小二说完“好”就招呼其他人,好几个姑娘走的时候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原本他还担心客人不高兴,没想到人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不由得松了口气。

    水离其实是在欣赏夜景,拉着凤宿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实在太喜欢这种放慢节奏的日子了。

    凤宿总是在认真听的,时不时开口说话,更多时候是在给她碗里添菜。

    水离其实很想说自己减肥,想去控制饮食了,但很快就被自己的逻辑打败。

    美人夹来的菜能和普普通通的菜相提并论吗?不能!

    这是充满关心与爱,再看看这个风,飒爽中带着冰凉,所以这时候吃饭根本不会有热量的摄入!

    反正…这顿饭她吃得挺开心的。

    她也给凤宿夹菜。

    等吃饱了,她停下筷子,擦擦嘴,道:“船上的琴声好好听啊。”

    凤宿手一指:“那边还有把古琴。”

    水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果真还有一把古琴。

    正准备起身走过去,又牢牢坐好,问:“你会弹吗?”

    凤宿点头。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会?说好的在凤府不受重视,自幼孱弱,长居病榻呢?

    “好的。”水离站起来,没什么后顾之忧地往那走。

    反正凤宿会弹,她负责加油就行。

    没想到走到古琴旁,他却没有入座,反而是示意她先落座。

    水离:“我…”很心虚,就是很心虚。

    凤宿揽着她坐下。

    水离在自己的手被牵住的时候就大脑宕机了。

    这么高难度古琴,她也能弹吗??

    凤宿不多言,手把手教她手怎么放,手指怎么弹。

    水离颈窝微热,耳根更是发烫。

    但心中的悸动没有影响她学习。

    古琴上手太难了,可有凤宿在边上带着就能滥竽充数一下了。

    一开始还没进入状态,慢慢的,在弹出几个音之后就生出兴趣了,也就学的快了些。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凤宿松开她的手让她独当一面了。

    水离面不改色地开始丢人。

    小鸡啄米是怎么啄的,她就是怎么弹的。

    对比异常惨烈。

    她弱弱道:“我不是这块料…”

    凤宿却问她:“喜欢这把琴吗?”

    水离:“喜欢是喜欢……”可喜欢也没用呀,学得这么烂,简直暴殄天物。

    你看这古琴,上面雕刻的底纹多精致有韵味,这琴弦多有质感,琴面多有故事感……算了算了,她是真的不懂呜呜呜呜。

    凤宿:“喜欢就带回去练琴吧。”

    哈?

    要不是知道凤宿不会开玩笑,她都要嘲笑自己了……

    “好的。”水离乖巧应答。

    呜呜呜凤宿太好了!!!

    她一定要好好学!

    既然下了决定,那不如从现在开始。

    水离:“时间还早,你再教我一点吧。”

    虽然她现在连皮毛还没学到,但还挺享受学习的过程的。

    凤宿也是正有此意,便轻车熟路地握住她的手。

    那一刹那,水离有些走神。

    万事皆可找凤宿当师傅,不如就称他为人生导师吧!

    人生导师一丝不苟,和当初教她怎么御剑飞行一样严厉。水离秒怂,刚开始学武的那段艰难时光历历在目。

    难,就是很难。

    古琴比练武还难。脑子学会了没错,可这手它就是不听使唤啊!

    很基本的几个音,她弹得一言难尽。

    师傅还没放弃她,道:“再弹弹看。”

    水离一口气重练了十几次,挺灰心的。

    “想放弃了吗?”凤宿问她。

    她咬咬唇,不说放弃也不说继续,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凤宿,我想看你弹一首曲子。”

    “好。”他真的没再强迫她继续练,骨节干净分明的手指开始抚琴。

    有了对比,水离的心理落差更大。

    她还要练吗?有必要练吗?

    应该是没有吧……她真的没天赋。

    她回去拿了小小的酒壶来,蹲在边上抿了几口。

    练武的时候她就觉得天底下应该没有比御剑飞行更难的事了。

    结果这么快就遇到了。

    古琴太难了,上手就这么难。

    可是看到别人弹又很羡慕,就像当初她羡慕凤宿的轻功和灵力一样。

    其实还是得学,不学就永远都在羡慕其他人。

    凤宿那么强,但他最开始是不适合修炼的底子。

    一曲毕,凤宿停下,看向她,“还练吗?”

    水离快步走过去。

    练,当然要练!

    这世上能有几个有天赋的人呢。

    当外面越来越安静,蜡烛又续上的时候,小二过来问他们要不要留在船上过夜,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没想小二刚走,黎渊就冒了出来。

    水离才完成一小段的练习,正在休息,看到他来有几分意外。

    凤宿:“今晚就到这吧。”

    “嗯。”水离从古琴后起身,问黎渊,“你怎么也来啦?”

    “……”黎渊看向凤宿的眼神带着几分幽怨。

    在水姑娘来船上之前,是他提前过来,辛辛苦苦按凤宿说的布置好环境,累得要死。又在紧赶慢赶达到凤宿的要求后默默滚一边给他们腾位置。

    敢情凤宿压根没把他的功劳告诉她?

    凤宿:“今晚星星很好,一起去观星?”

    水离看看他,又看看黎渊。

    这话是“今天天气真好”的古代晚上版本吗?

    不过今晚的星星确实很美。

    这么晚了,湖面上就他们这几座船,岸上没人。

    没了顾忌,三个人轻轻松松上了船顶。

    水离和凤宿坐在一块,黎渊离他们稍远。

    抬头看去,这一望无际的夜空缀满了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手边有酒,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到邻近的其他几座船都熄了灯,他们也就下去了。走在最后的水离偷偷把凤宿那份酒都喝了。

    夜色已深,水离和凤宿一起进了房,点上蜡烛后揉了揉眼睛:“我好像有点醉了。”

    “沐浴完就睡吧。”凤宿接过她手上的小酒壶。

    “唔。”她掀开里面的珠帘,转进内室,褪了衣物,赤着双足钻进热气笼罩的木桶。

    两个侍女模样的姑娘过来服侍她沐浴。

    水离本想让他们回去,抬眼就看见了放在不远处的那件过分暴露的衣服。

    这是给她洗完澡后穿的?

    水离一个激灵,酒都醒了。

    她指着问:“那个是怎么回事?”就那点面料,只能是某情某趣用品了。

    一个姑娘给她按揉肩膀,一个姑娘掩着笑说:“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哪有男人女人躺一张床上不做那种事的?

    水离面无表情地让她们重拿一件来。

    两个姑娘觉得奇怪,好在还是按她的意思办。

    幸好及时发现。

    水离洗完澡后穿上了正常的睡裙。

    所谓正常也只是对她而言,不代表凤宿。

    作为现代人,她可以认为露腿又露肩又柔软舒适的吊带裙很适合睡觉穿。现在身上这件嘛……姑且也叫做吊带裙吧。

    所以她走的时候还弄了个披肩。

    “我回来了。”她扶着额头,酒喝多了有点头疼,“我头疼。凤宿你扶我一下。”

    凤宿抬眼:“怎么裹了块布?”

    “……”水离说,“那是我怕没了这块布你接受不了。”

    凤宿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递了杯茶:“醒酒的。”

    “唔。”水离接过一饮而尽,“我没醉,就是头疼。”

    凤宿就静静地看着她又捞来手边的小酒壶,然后他把酒壶截下。

    水离努了努嘴,仰起脸看他,“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凤宿看见她双颊的两抹红晕,“好。”

    水离光着脚,趴在窗户上,两条白皙的腿悠悠然然地晃荡着。口中哼着曲子,时不时唱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