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水离说这话的时候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明明之前她还觉得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居然对他有了熟悉感。

    她似乎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什么,而那些信息藏在了内心深处,随时呼之欲出, 偏偏又差点什么,让她迟迟不能感应。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

    这么狗血也行?

    凤宿没有回答她。

    水离索性闭上眼睛, 去感应融进她身体的那团小小白光。

    白光好像蕴藏着冰雪的力量,起初她觉得冷,现在慢慢适应了,仿佛能与她融为一体。

    而她竟能在不看他的情况下感知到他的存在。

    “我能感知到你了……”水离低喃。

    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有重合之处, 让她忍不住去亲近他。

    倏然睁眼,她说:“我能握住你的手吗?”

    话落,她很自然地牵住凤宿伸出来的手。

    她不但能感知到他的人, 还能感知到他的力量!

    水离:“真的诶。”

    太不可思议了吧。

    凤宿同样能感知到她的灵力, 道:“你和我在十年前结为夫妻,必然是能互相感知的。”

    水离似懂非懂。

    他说的大概是真的,一定是她忘了什么。

    可明明她记得请清楚,自己是死后从现代穿进书里的,怎么一进书里就变成摄政王的夫人了?按理说她是一个外来闯入者才对, 怎么还有她的“戏份”了?

    “你确定没认错人?”水离再次和他核实。

    凤宿问她:“你在你的世界是这个身体吗?”

    水离看了看自己,点点头。

    她是带着身体穿过来的, 模样没变。

    “那就不会错的。”凤宿看着她小迷糊的样子,弯了弯唇。

    水离有那么点想说服自己确实是失忆了。

    熟悉的剑,熟悉的力量,包括熟悉的感觉。

    如果这都是真的, 那她失去的绝不仅仅是记忆。

    “你喜欢我吗?”

    她忽然抬头问他。

    “喜欢。”

    他竟答得那么干脆利落,让她一下紧张起来。

    水离偏过头看他,仔细观察着他的眉眼。

    “你…是不是在轩辕国待过?”她问出这话其实没什么信心, 一个青鸾的摄政王怎么可能在邻国当病秧子呢?

    没想到他居然点头了!

    水离立刻坐直了:“你就是那个凤宿?!”

    凤宿:“轩辕国凤府二公子,凤宿。”

    水离屏了呼吸。

    原来她穿进书里之后一直期待见到的人真的是他,不是什么同名同姓的乌龙。

    难道她才开始就想找“凤宿”不是单单出于对美色的爱慕?其实是内心深处在渴望见到他?

    好像也能说得通。

    她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好让自己不那么激动到语无伦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一直想见你。”

    说完,她看到凤宿一贯沉静的眸子添了几分明亮之色。

    但他一直不说话。

    “凤宿?”她歪着脑袋喊他,还不忘观察他的神色。

    “我没事,”他的目光飘向了别处,“只是听你这么说有些感触。”

    水离琢磨不来他话里的意思,隐约感觉他要快哭了。

    她连忙起身,凤宿的眼睛果真是红的。

    “哎你别哭呀……”水离手足无措。

    她找了找帕子,从怀里取出一块,皱巴巴的,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递给他。

    “呐。”她主动靠近,单手抱了抱他。

    潜意识让她多亲近凤宿。哪怕她“忘记”了很多事。

    凤宿刚接过帕子便抱住了她。

    水离猝不及防。

    这男人也太好看了一点。

    这么好看又有权势的人是她的夫君。

    请问和天降横财有什么区别?

    “我会努力恢复记忆的。”她说。即便对她来说,这句话目前只是用来让他宽慰的。

    凤宿:“好。”

    自以为稳定了男人的情绪以后,水离问:“那个,外面是不是还有大臣在等你啊,你是不是得去处理?”

    凤宿:“他们已经走了。”

    是哦,皇上都来了,要是门口都是大臣堵着,皇上也不敢来。

    既然如此,她便可以放心践行她的想法了。

    “你等等我啊,不要走,我马上回来!”

    凤宿不知她又生出了什么主意,仍是颔首,在原地等她。

    水离跑到里面,踮脚把那件大红喜服取下来。

    按他说的,他们定是成过亲,虽然她还没有想起那段记忆,但她可以尝试着回忆。

    拉开屏风,她解下身上的衣服,把喜服换了上去。

    喜服有些冗繁,穿起来不大方便,她一个人愣是僵持了好久。

    “凤宿。”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凤宿应了声。

    “你来帮下忙。”水离道。

    当他越过屏风,看到身穿十年前的喜服的水离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

    水离尚未注意到,侧过身,“你帮我扣一下。”

    衣服后面有点难扣,需要有人帮忙,她一个人弄不了。

    凤宿:“好。”

    不论是习武练功,还是修炼灵力,他从未如此手抖过。

    “好了吗?”水离问。

    凤宿:“嗯,好了。”

    水离转过来,见他目光深远,小声问:“我擅自做主穿上它,你不介意吧?”

    凤宿:“不,我很高兴了。”

    是吧,他一定是很高兴!水离知道自己赌对了,去拿镜子照自己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看得她莫名感触。明明这时候应该勾起一段回忆,一段往事,但她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只好将目光投向了他。

    “要不,你帮我回忆一下我们成亲那天的场景?”

    “好。”

    水离发现他总是喜欢说好。

    他薄唇轻启,同她说那天她换上大红喜服有多美,说她盖着红盖头被搀上花轿,说他们在月老像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说那天是他的生辰,她说要给他庆生,可她没等到他回来就倒在了雪地里,神形俱散,化作白光散落于天地之间。

    久久的沉寂后,水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太过入神,连自己哭了都没发现。

    一定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不然她怎么会共情到这个程度?身体的反应比记忆更诚实。

    “夫君。”这也是身体的记忆,她再不信那些空白的记忆。

    凤宿替她擦眼泪。

    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凤宿把她拉到床上坐下。

    他要起身,水离紧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别走。”

    她害怕。害怕神形俱散,害怕去想他这十年是怎么度过的,她光是听一听就喘不过气来。

    凤宿的手抚过她的脸,温柔地说:“都已经过去了,你回来了就好。”

    水离摇头:“不好,一点也不好。”她最讨厌等待了,而他等了十年,肯定很苦很苦。

    凤宿拿来没多久的帕子专门给她擦眼泪了。

    他知道的,她还没想起那些记忆。还没想起就那么难过,若是真的想起来一切该有多难受?

    水离看着他,满眼自责内疚。

    “忘了就忘了,别难过。”凤宿握住她的手。

    这时,和她之前脱掉的衣服放在一起的那块白玉泛起了光芒。

    水离还含着眼泪,揉着眼睛往那边看去。

    “那块玉也有很多故事吗?”

    她懵懵懂懂的样子格外可爱。

    “对。”他想起玉里面还封印着谢离鸾的残念,于是问,“你认识谢离鸾吗?”

    水离摇摇头:“不认识……”但很熟悉的感觉。

    凤宿:“愿意相信我吗?”

    “愿意。”她不假思索。

    水离看到那块玉在凤宿的手上飘浮起来,忽然白光一闪,玉就失去了光彩。

    “唔……”

    她的身体里一下子多了点什么。

    好在这时候凤宿给她传输灵力了。

    嗯?

    她怎么知道那是灵力?

    “我…我好像有点记忆了!”水离惊讶之余赶紧和他汇报。

    凤宿:“合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灵力。”

    水离照做。

    咦,她身体里居然有一抹残念。

    那抹残念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想要与她诉说什么。

    水离:“我看到了一抹残念,我能不能和她对话?”

    凤宿:“不能。”

    水离实在好奇,正想问他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听到凤宿说:“但你可以把身体暂时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