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二十几下,和静摇摇欲坠,却还是硬撑着。

    庆王老太妃微微抬手让嬷嬷停一停:“可知道自己错了?”

    “人都有七情六欲,何错之有?”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免了接下来的打,她还来这么一句,明仪都无能为力了,没有任何意外,戒板继续。

    嬷嬷继续打着,整个院子里都只有戒板重重拍打在湿漉漉的衣服上的声音,像是浆洗衣服时木槌击打一样,虽看不见,却也猜得出和静的后背已经被打烂了。

    明仪刚要开口,守在门口的嬷嬷们突然就被人撞开,一群人险些都摔在了地上,一身劲装的长孙兰一瘸一拐的冲了进来,他一把抱住和静,戒板直接就打在了他的身上,嬷嬷吓得立刻停手。

    和静扭头看着他,身子软在他怀里,虽不曾晕倒,却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孙兰瞧着屋里的几人,揽袍跪下:“她的罚,我来挨。”

    “九王爷回来了。”庆王老太妃点了点头,依旧看向明仪:“九王爷到底身份不同,不曾受教于老身,老身不便处置,六公主做主吧。”

    她起身,竟是准备走了,还示意明仪不必多说。

    大驸马心疼的跑下去看和静,崇恩也过去,却是一个耳光扇在长孙兰脸上怒骂:“不知廉耻的东西,她是你的外甥女,你竟然这般害她。”

    “思虑不周,是我的错。”长孙兰没有否认:“是我连累了她。”

    崇恩抢过戒板就要打他出气,怏怏的和静强撑着力气护着他,长孙兰摸到她血淋淋的后背,心疼又把她护住,这般搂搂抱抱,崇恩越发生气了。

    她狠狠打在长孙兰身上,长孙兰护紧了和静,一声不吭的任凭崇恩对自己动手。

    承乐想去劝,却被明仪止住:“和静挨了打,他却好好的,大公主心里能舒服?”

    第1126章 把账算在公主身上

    且,此事是他们俩一起做下的,那必然是要一块受罚,总不能和静挨了打,长孙兰却好好的。

    崇恩下手极狠,劈头盖脸,完全没有顾及,长孙兰死死护着和静,口鼻都出血了他都没躲一下,吭一声。

    还是大驸马看不下去了,死命抱住崇恩:“行了,你难道真要把他们打死不成?”

    “我就是打死他了又如何?”崇恩现在完全怒了,没什么理智可言。

    承乐急的摇晃明仪:“公主。”

    明仪这才说道:“送你们郡主回屋上药,兰儿,你跟我来。”

    她要领走长孙兰,崇恩怒气冲冲的上来:“长孙明仪,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的和静毁了,我绝对不会绕过他,即便是你护着。”

    “你把事情闹大了,事情才会压不住,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打骂若是能解决问题,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发脾气。”明仪看向大驸马:“仔细想个理由善后才是,死了好几个人,没个好理由,明日衙门就该上门了。”

    大驸马懒得搭理崇恩,忙让人把和静带回房间。

    “大驸马。”长孙兰殷切切的瞧着他:“和静她”

    大驸马瞧他的眼神气愤又无奈,还有一丝心疼,没回答,抠开他的手,让人把和静带回去,和静奄奄一息,眼睛却一直瞧着他,被打成这样也没有半分怯意与后悔。

    把长孙兰带回自己府上,承乐赶紧给他上药,他却不要,坐在椅子上,神色担忧。

    “何苦呢?”明仪瞧着他:“自小圣贤书念得也不少,明知不为世俗所容,却还是要做,如今被人发现,闹成这样,谁的脸面都不好看,若是此事传开,对和静来说就是清誉被毁一辈子都完了,你若真心喜欢她,就不该害了她。”

    长孙兰咬牙:“我都已经做好准备,等景娴出嫁,就带她走的。”

    “走?两情相悦,知道熟悉的地方容不下就到不熟悉的地方去,的确是个好打算,可你是否想过,你若真的把和静带走了,那你们的事就会人尽皆知,届时,别说大公主会不惜一切把你们找出来,就是其他人也会想尽办法的追查你们。

    兰儿,如今朝中大臣也不是先前那般了,坚守礼法者比比皆是,你觉得有几个能容的下你们?不管你们感情再深心意在真,世间也没几个能接受这件事,你就算真的带她走了,你可想过你们以后?

    没了王爷的身份,你怎么养活她?你不敢做生意,也不敢为官,唯一能赚钱的地方就是收租子,可你管过店铺田庄吗?知道怎么打理吗?和静的确聪明,可她要是承担起了这些,你不会羞愧吗?

    再者,她的模样越发出众,等她眉眼张开,没有权势护着,你觉得你们安全吗?你自小生在皇室,所遇到的危险和你们真走了之后遇到的危险是不一样的。

    你们若是真的打算离开,先想想没了身份家世庇护,要怎么活着,想清楚了,再决定走不走,凡事不考虑清楚,凭着一腔热血下决定,要么吃尽苦头,要么胎死腹中。”

    第1127章 劝不动的愣头青

    长孙兰跪下来:“姐姐,我不是闹着玩的,我是真心的。”

    “那又如何?”明仪止住去扶他的承乐:“此事你错了,大错特错,你可知道大公主为何这般生气?你可知道为何你没到场,庆王妃就那般疾言厉色?你可知道为何庆王老太妃不去九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大公主府?

    因为此事传开,和静是最大的受害者,不但她这辈子就嫁不了人了,所有跟随庆王老太妃受教的女孩儿,婚姻大事都会被牵连,皇室会被人指摘,从此颜面尽失,若大公主能顶住各方压力留她一命,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数年前,父皇还活着,淮南就出过一件事,侄女爱上了堂叔叔,两人的情意被人发现,姑娘被抓回家后再无消息,男人也被逼远走他乡,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都死了,家里人动的手,姑娘被亲娘勒死,草草埋了,男人也被姑娘的父母买凶杀人处置了,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可即便他们家利索处置了,可还是被人发现参了一本,下场就是姑娘的父兄仕途受到牵连,家门一蹶不振,姐妹难嫁,硬生生都成了老姑娘孤苦一生。”

    长孙兰心里一咯噔,脸色骤变:“此事错在我,是我教唆她的,与她无关。”

    “可她在你回来之前就认了,若非大公主怒火冲天已经率先责罚,庆王老太妃必定是要处死她的,没动手就已经最好的结果了。”明仪瞧着他:“所以说,何苦呢?虽说天大地大,可是礼法约束,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为人所容。

    听姐姐的话,再也不要去找和静了,庆王老太妃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的婚事必然是急之又急,但姐姐答应你,不管再怎么着急,也会给她选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夫婿,断了吧,各自安好。”

    长孙兰眼圈已经红了:“那你让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