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再一次被门前的官兵堵回来后,怒气冲冲的来了他屋里,瞧着趴在他怀里的孩子,唐玉压着火气问:“我们就坐以待毙吗?哥,你想想法子啊。”

    “太后不会杀我。”唐可寅瞧着抠自己手上茧子的孩子:“我们只需要等。”

    唐玉急了:“等什么?”

    “等皇上回来。”唐可寅拍拍孩子:“太后不会插手朝政的,我们只能等皇上回来。”

    唐玉心里烦躁:“皇上不过一个孩子,他回来了又能如何?最后做决定也还是那个三王爷啊。”

    唐可寅不语,他并不觉得三王爷会替小皇帝做主。

    四月底,小皇帝他们回来了,盛京的事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不少。

    次日早朝,唐可寅的事便再度提起,同样的人,同样的说辞,一争执就是一上午,三王爷脸色凝重,其他跟着同去的大臣都听着他们争辩。

    唐可寅是太监的事他们许多人不知道,心里无不大惊。

    僵持之际,小皇帝问道:“朕记得唐可寅办事稳妥可靠,他并非尸位素餐之人。”

    “皇上所言极是。”萧必明站出来:“唐可寅的确办过几件事。”

    小皇帝点点头:“那就是了,这些日子朕在学习成语,有几个词觉得很好,唯才是用,唯才是举,知人善任,不拘一格降人才,你们也说了,唐可寅服宫刑是被人所害,那为何不去斥责害他的人,反倒觉得他被害是有罪呢?

    他有能力有才干,正合朕意,且曾有于母后和朕的救命之恩,朕若杀了他,岂非恩将仇报?若是传出去,于朕的名声何益?于朕的江山何益?大魏既然有雄心壮志,就该不拘一格的任用人才,而不是今日找由头杀两个,明日再找借口耽误两个。

    说他后宅秽乱,此事他自己也无可辩驳,这自然是要治罪的,如今唐杨氏已死,再与一个女人家计较,反倒显得朕小气,而且,她也是一个可怜人罢了,到是唐可寅的兄弟唐玉,有帮凶之嫌,丞相依律罚了吧。”

    第1439章 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他说的头头是道,三王爷很是欣慰,萧必明也一脸欣慰,最开心的莫过于他的老师了。

    可还是有人不服:“皇上,秽乱后宅乃是大罪,而且,唐可寅并没有参加恩科,分明就是冒领功勋。”

    “嗯?”小皇帝小脸一拉:“那你是在说朕眼瞎了?给你台阶你就下,不要不识抬举,你办了几件实事了?杀了唐可寅,你来办他的事吗?”

    他突然怼人,那人憋得脸都绿了,却固执的跪下来:“臣愿意为皇上分忧。”

    “那你去秦岭修路吧。”小皇帝气呼呼:“朕再强调一遍,能给朝廷办事的官才是好官,不要整天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反对这个反对那个的,都反对弹劾了,谁给朝廷办事?朕已经说了,让萧丞相按律处置,你们还想怎样?把那一家子拉出去都杀了吗?君子雅量呢?朕记得朕的启蒙书里就写了这句话了,你们没念过吗?”

    他凶起来不好惹,小手一拍桌子,气势汹汹。

    还是有人站出来:“皇上,臣等文官,职在纳谏,还请皇上学习先代明君,虚心纳谏。”

    “纳谏旨在说一些于民有利的事,说一些旁人不敢与朕说的话,不是整天来找朕告状,这个人家宅不宁,那个不行,你们是公报私仇吗?”小皇帝近日书读多了,格外能说:“你们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池三岳推起的对吧,你们到底是效忠他,还是效忠朕?”

    这话将众臣吓得一跳,都赶紧跪下,就连三王爷也立刻站起来在一旁拱拳弯腰:“皇上息怒。”

    小皇帝依旧拉长了小脸:“先前主张守孝的事朕就已经很冒火了,完全不顾国家危难,一味遵循旧例,耽误我大魏的宏图伟业,如今还来动朝中大臣,你们今日听他招呼攻击朝中大臣,那明日是不是就要攻击朕了?”

    “臣等不敢。”那几个告状的人恨不得趴在地上。

    小皇帝站起来:“入朝为官,却以一个教书先生马首是瞻,真不知道是朕之不幸,还是大魏不幸。”

    他气呼呼的走了,留下一众吓得心惊胆战的大臣跪在地上。

    萧必明也被小皇帝吓到了,看看三王爷,见他也满是诧异,两人一对视,却都欣然一笑。

    孺子可教也

    气呼呼的一路跑回凤来殿,小皇帝直接扑进赵秋容怀里,不等她说什么,自己就气哭了:“母后,那些人好烦呀,怎么就说不通呢,他们宁可听池三岳的也不听我的,我才是皇上呀。”

    赵秋容替他擦擦眼泪抱着他:“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呢?”

    “错在我,威严不够,不能让臣子全心信服。”他抽抽搭搭:“可那个池三岳也有错,仗着朝廷抬举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安安分分教书就是了,非要闹事。”

    赵秋容捧着他的脸:“威严不够,你就得多加历练,多多反思,与你三王叔和先生好好学习为君之道,池三岳闹事,寻个由头将他送回老家就是了,这有何难?”

    第1440章 还杨芙蓉清白

    “萧丞相已经请他走了,可他不走。”小皇帝委屈的不行:“请神容易送神难。”

    赵秋容抱着他仔细想了想:“母后许久不曾出宫了,你带母后出宫转转可好?母后陪你一块去国子监瞧瞧,我们再想办法好不好?”

    “好。”他答应了,自己擦了眼泪:“端午节去,我带母后去看灯会。”

    赵秋容笑道:“好了,那就不要哭了,去洗洗脸,用膳吧。”

    “好。”他乖乖跟着去更衣洗脸,吃过早膳萧必明就来了。

    将折子给他,萧必明垂首道:“唐可寅贬回文书司任职,其弟唐玉流放边关,以正礼数,唐杨氏被欺瞒受害,已死自证,为此明旨还唐杨氏清白。”

    “好。”小皇帝没意见:“还有秦岭修路的事,就安排今日说话的那个人去。”

    他记仇,萧必明也无话可说。

    宣旨一事,由文书司朱大人代办,他与唐可寅交好,宣读完圣旨之后,等唐可寅兄弟二人谢恩之后就把他们扶起来。

    “尊夫人清白已还,孩子将来也能少受其累,如今唐兄有何打算?”

    唐可寅牵着孩子:“皇上大恩,只要还了我夫人清白,一切责罚我都无怨无悔,如今返回文书司,还望朱兄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