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娴让人搬了椅子出来,干脆坐在廊下等着。

    到了夜里,外面的动静越发嘈杂,隐约间还有兵刃相接的声音,景娴靠着椅子,胸口闷闷的十分不舒服,可她没说话,一直安静坐着。

    几个嬷嬷站在身边陪着,院子里还有七八个护院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公主。”嬷嬷瞧出她脸色不佳了:“回去休息吧,这都闹了半个月了,只怕今晚也无事。”

    景娴掩嘴打了个哈欠:“前些日子没有贼人混进来的消息,今日却有了,怎么会无视?闹事就得趁热打铁,否则到了明日,四下搜完,哪里还有藏身之地?”

    第1627章 景娴的经验之举

    经历过几次两次宫变,她对这些规律已经相当熟稔了,即便困得不行,也不敢去睡。

    到了半夜,不远处的天边被红光照亮,上了阁楼看去,隐约能看见蹿天的火苗。

    果然闹了起来,大家都慌了,眼见劝不了景娴,便要强拉着她回主院去躲着,结果刚从阁楼下来,大门外就来了很多人,嚷嚷着用力拍门,似乎还有撞门的架势。

    “公主快走。”

    嬷嬷更着急了,拉着景娴就往主院去,护院把大门堵死,然后跟着一起撤退,其他地方的护院赶来,守在大门口一波,又守在主院一波,小心翼翼,如临大敌。

    大魏灭了柔然多年,几年很多柔然百姓已经以放牧为生,但是仍有一些柔然百姓开始学习大魏百姓往来经商,混在城中的人不少。

    如今神庙举事,他们这些信徒立刻响应,不仅将城中的消息泄露出去,更是帮着叛乱的人混进城里制造混乱,更有大胆者,将驻守漠北的将军府宅作为攻击目标,妄图杀了他们的家眷。

    街上的大火,就是他们的手笔。

    很快,大火肆虐到了隔壁,也有火把从墙外丢进来,正堂廊下的草帘被点燃,火苗席卷开来,浓烟弥漫在不算特别大的院子里。

    景娴撇下嬷嬷们从屋里出来,对着护院大喊:“都别救火,使劲烧,让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里,把周围的屋子都点了,另外,打开库房,不许任何人去守着。”

    “是。”护院对她的没有丝毫质疑,立刻就去办。

    嬷嬷害怕的哭了:“公主,库房里可是有十几万两银子的东西呢。”

    “十几万两银子罢了,还值得哭?”景娴呵斥回去:“速速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这里。”

    小厮们立刻就去,只因漠北苦寒,本身就没有很大的宅子,而且又都是驻守,犯不着带太多人,平日里只有景娴一个人住在宅子里,华凌几乎都在军中,为此,伺候人不多,就二十多个,而且大半都是女眷。

    很快,所有人都来到院子里了,周遭的房子也被护院自行点了火,他们守在紧闭的院门前,提起所有的心思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贼人冲进来。

    大门前,沉重的大门被人撞开了,七八十个贼人提刀进来,大火浓烟将他们逼停在前院,瞧着处处着火却空无一人的宅子,他们并没有轻易放弃,冒着被坍塌的屋子掩埋的危险四下搜寻起来,很快就发现了锁头坏了的库房,进去一瞧,看着一箱一箱银锭直了眼睛,二话不说立刻上去哄抢。

    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步摇簪钗,大米白面,全都是他们哄抢的目标。

    他们忙着拿东西,等回过头来,大火已经阻断了去往后院的路。

    主院里的人,无不用沾了水的帕子捂住口鼻,他们都在院子里,包括景娴,浓烟熏得她们眼泪滚滚,火势炙烤着她们,但一切都还能接受。

    拂晓,天空不见亮光,反到是一阵电闪雷鸣,紧接着大雨倾盆,海龙王亲临一般的架势,让整个青州城掩盖在了雨势之下。

    第1628章 哭丧之前都不探探鼻息吗

    得知青州出事,华凌便立刻带兵折返,他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青州城变成了一片废墟,一间间屋子半塌半倒,街上百姓衣衫褴褛,更有草席裹着亡者丢弃路边。

    华凌脸色凝重,驾马飞奔过一片潦倒,到了家门口,他愣住了。

    将军府的匾额被人劈开,随意丢弃在地上,大门塌了一半,里面空荡荡的全都是焦黑破败的屋子。

    “景娴!”

    华凌跳下马便立刻飞奔着进去,雨水冲刷出一层黑色的碎炭渣,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全都被大火烤死了,整个院子,了无生气。

    “景娴。”

    华凌一直往主院去,大火后的焦黑景象,让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景娴!”

    他迫切的希望得到回应,可是整个宅子,都没有一个声音来回应他。

    冲进被熏黑的主院,瞧着尚且算是完整的屋子,他愣了一下,心里一喜,取而代之的却是更大的不安。

    他进去,耳边就有哭声,是景娴的陪嫁丫鬟,她灰头土脸,坐在台阶边上埋头痛哭,发件戴着一朵白色的绢花,华凌被她弄得越发不安。

    “公主呢?”

    他出声询问,丫鬟被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哇一声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华凌神魂俱震。

    “景娴。”

    他念着这个名字,有些踉跄的跑进屋里,屋里很安静,却也充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景娴最喜欢的首饰衣裳都整齐的放在了桌上椅上榻上,像是要收拾起来一样,还有一摞白布,分外扎眼的放在了小榻上,边上还有十几件孝服麻衣。

    华凌几乎停滞了呼吸,他托着步子往屏风后面走去,他能隐约瞧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绕过屏风,只见景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素净的打扮,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一只手垂在床边,长发散开,也从床上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