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孙夫人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才会想当然的觉得她不会管我们家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为此就没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过。

    那一日,她一口软刀子让孙夫人话都不敢说,纳妾一事也不敢再提了。

    对此,我感激她。

    可是没过两天,母亲派人来告诉我,姐姐替姓孙的纳妾了。

    我惊了,不知为何,母亲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猜,定然是姐姐为了讨好姓孙的才会如此。

    姐姐性格软弱糊涂,她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我为姐姐不平,想讨要说法,被母亲拼死拦下,母亲哭着说:“姑爷再不好,也别得罪了他,否则,你爹怎么办啊。”

    父亲,是啊,父亲尚处险境,还需要孙家的关系转圜。

    但姐姐给姓孙的纳妾这件事,把三公主气到了,她在院子里拦住我,骂我姐姐废物无能,我回嘴,不甘示弱。

    那一天,我们俩打了一架,众目睽睽之下,她把我压在地上,一拳一拳的打在我身上,泄愤一样,我反抗,刚一使力她就摔了。

    弱鸡一个还来挑战我,不自量力!

    我不想伤了她,想走,可她不依不饶,拉着我一直打,不管谁来拉都没用。

    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我怒了,将她提起来丢进了房里,重重把门一砸,她老实了。

    尔后,几个月没搭理我。

    后来,父亲平安回来,孙家上赶着登门,因我入赘皇家,再无入仕可能,父亲明知孙家不对,也只能忍让。

    席间看着父母委曲求全的模样,我内心痛苦,深深的无力感让我倍感自责。

    孙家夫妇一番客套,我甚至以为父亲能平安回来是因为他们。

    饭后,父亲告诉我,温家帮忙供应粮草军械,他才能平安回来。

    温家,不就是三公主的外祖家嘛。

    我去了几个月都没踏足过的院落,想着给三公主道谢,可她不在,问了嬷嬷我才知道,她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

    温家老夫人病重,她去侍疾。

    我急忙赶去温家,却只听见震天哭喊。

    温家老夫人,最疼爱三公主的外祖母没了。

    后来很久,三公主都在沉默,她不能去温家守孝拜丧,就在公主府里焚烧香饵祭奠。

    很快,皇上又要去巡政了,出发前,我与大驸马被传唤进宫,皇上在咳嗽,积劳成疾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说知道大公主恨他,让大驸马多包涵大公主一些,护国公夫人厉害,大驸马虽然要尽孝,但如今,大公主已经产下和静郡主,那是入了皇室宗谱的郡主,容不得护国公夫人苛待。

    第1776章 番外:周玉清自述(六)

    大驸马吓得瑟瑟发抖,但我知道,皇上只不过是想让大驸马对大公主母女好些,护国公夫人的厉害谁都知道,因着大公主生了女孩儿,对她很不好,即便是公主,也避免不了婆媳争执。

    后来,皇上又叫了我的名字,他说灵善脾气不好,让我莫要与她计较,还说灵善本性纯善,就是太冲动了容易吃亏,他希望我能照顾好灵善,她生母走得早,如今外祖母也没了,往后若是不知收敛脾气,是会吃亏的。

    我沉默听着,不知如何回答。

    最后,皇上说这次巡政,就不带我们了,他会让明仪公主陪着的,还告诉我们明仪公主年少,虽然心思缜密,但到底是个孩子,我们这些姐姐姐夫,可别欺负了她。

    我不知道皇上为何会这般交代,但我应了。

    我忠于大魏,即便因婚事而满心怨恨,我依旧忠于大魏。

    皇上巡政后,朝廷有护国公和大皇子主持,一切都风平浪静,灵善却突然找到我。

    那是她在新婚夜闹翻后第一次登我的门,那天,她脸色苍白,甚是无助:“可能出事了。”

    我不理解她说的出事是什么,等着她说清楚,可她看我不说话,竟然也不说话,站了一会儿扭头就走。

    直到圣驾返回,明仪公主披麻戴孝扶棺入城我才知道三公主说的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皇上驾崩了,死在了巡政的路上。

    本该悲痛的事,却连伤怀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夏侯家扶立八皇子,大皇子的带兵入宫,所有皇族齐聚大殿,与夏侯家对抗。

    兵戈将起时,明仪公主拉着八皇子登上大殿,当众宣读圣旨,并将传位圣旨交由百官核验,确认的确是先帝笔迹。

    可是,八皇子出身低微,性格懦弱,谁能服气?

    大皇子否认圣旨,与明仪公主打在一起,也是那时我们才知道,一直谨慎小心的明仪公主竟然那般厉害,她扛下了大皇子的攻击,落得满身是伤,终于将剑架在了大皇子肩上。

    “长孙明仪,你也要做夏侯家的走狗吗?”三公主悲愤的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我,也是这么想的。

    明仪公主身上流着夏侯家的血,皇上驾崩,她却安然无恙,如今夏侯家还扶立与她关系亲近的八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