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别给我增加可选范围, 而且我也没觉得他们殷勤, 行李都是我自己拎的——”

    小哀耸耸肩:“但你不能否认他们之间的火|药味。”

    “……确实,我泡在这里,总能脑补出莱伊在那边被欺负的场景。但仔细一想,阵平和景光那么正直,才不会搞小动作,跟以前在家里肯定没什么区别。”

    而且莱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弱鸡,他既然接受了我的邀请,肯定是有备而来,毕竟这里只有他是孤军奋战。

    我伸手搓了搓下巴:“相比起来,我更担心明天的行程会不会和工藤有重合的地方,有他的地方就有案件,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白天我收到小兰的邮件,她说她所在的帝丹高中明天修学旅行来京都,问我有没有想要的特产,还说清水寺的安产祈愿好像很灵验,有需要的话她很乐意帮我代求……这么离谱的内容,不用想都知道是工藤在背后拱火。

    “明天的计划,我记得是清水寺和平安神宫。”小哀说,“怎么样,要跟他们商量修改行程吗?”

    “不,相比起来还是修改自己的计划比较好。”我对她眨眨眼,“怪盗还是和平安夜更配,你觉得呢?”

    我正计划寄出最后一张预告函,原定出动时间是明晚,但考虑到工藤可能引发命案,让我的追捕者们不得不分散精力投入调查,我决定把出动时间延后。

    顺便一提,在预告函到来的时间之前,我准备暂时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小哀不太赞同地皱起眉:“从现在起消失到平安夜?未免太久了吧?工作没关系吗?”

    “总能想到办法请到假,我这个上司非常好说话。”我又撩了一把水,放松地做了个深呼吸,“被逮捕这么大的事,做起来总要有仪式感吧,你不许向他通风报信哦。”

    女孩莞尔:“那当然——听起来你终于做好决定了?”

    我向头顶举起左手,温暖的水珠从指尖滚下来,依次经过婚戒的痕迹、刀伤的痕迹、手铐的痕迹,那些男人都在我身上留下了相当引人注目的印记,但留在我心里的更加深刻。

    “还没有。”我小声回答,“但等到发预告函的那一刻,我一定就知道了。”

    ……结果我们泡完澡回去的时候,汇集在和室里的成年男性们正像小孩子一样争论着谁的姓氏最好听,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点好胜心有什么意义。

    伊达夫妇不在,估计他们放着班长的面也不会这么放肆。正面战场属于萩原和景光,侧面战场属于松田和波本,跟着波本来的眼镜公安满脸状况外的样子,顶着一副不相信自家上司竟然这么欢脱的震惊脸,莱伊则像是被孤立了似的靠墙坐着双手抱胸,看戏看得很开心。

    一看到我出现,事不关己又势单力薄的莱伊当即开始拱火:“蜜柑,在场所有人的姓氏,你最喜欢哪一个?”

    “你们的姓氏?”我歪了歪头,晃着手里的牛奶瓶,伸手指向了完全状况外的眼镜公安,“风见啊,我觉得他的姓氏最好听。”

    被我选中的青年瞬间呆滞,接着露出惊恐的表情,也不知是怕自家上司责难还是怕卷入我周围的修罗场。

    身旁的莱伊毫不客气大笑出声,小哀也笑着别过了头,我撇撇嘴挤到景光和波本之间坐下,又向莱伊招了招手。

    “来啊,我们打麻将。”

    于是牌桌上的厮杀开始了,我和我的房客们在矮桌旁坐了一圈,其他人也各自找位置观战。

    赤木茂当年给我的运气还萦绕在我周身,久久没有散去,让我赌牌连胜成为可能。可惜这次没有莱伊的长发让我迫害,我只能意思意思迫害一下他们的短发。于是截止凌晨两点为止,与我同桌的三个人脑袋上都或多或少扎着朝天的小辫,用光了一袋小皮筋。

    “人类为什么总要这样争斗不休呢——”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把刚摸到的麻将牌在桌面上翻开,正好与手牌凑成一副完美的“纯正绿一色”,一眼看过去满园春意。

    讲真刚才他们三个要不是互相下绊子,好几局根本轮不到我赢……说到底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打牌。

    但是他们扎小辫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小哀已经暗戳戳拍了好多照片了。

    我打了个呵欠站起身,走到低头玩手机可能是在忙工作的波本身边,迅速抓住他一撮头发扎了个小辫,就当在惩罚这局惨败被我直接击出局的景光。

    “蜜柑要休息了吗?”景光问。

    “想去趟便利店,景光陪我去吧。”

    他当然不会拒绝,忙去找镜子拯救自己的发型。

    我在旅馆的浴衣外加了件外套,问过小哀有什么需要,便和其他人道了晚安,与景光一起出了门。

    “……不该穿木屐的。”

    走了大约一百米,我弃疗地拉住了身旁头发卷卷的景光的衣摆。

    倒不是我不习惯木屐,只是我忘记了我们居住这家旅馆在山脚下,外边的路坡度实在有些大,穿木屐走路简直是在上刑。

    “这是故意给我机会吗?”他先前一步,在我身前毫无防备地蹲了下去,“我背你走——刚才出门的时候,你往我口袋里放了什么?”

    “嗯……是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我拎起木屐,小心地爬上他的背,环住他的脖颈,“虽然你多半用不到,但我觉得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他搂住我的腿、背着我起身,继续向便利店的方向走去,夜色深重,没有虫鸣,耳边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声:“那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气,趴在了他的耳边。

    “我是说,一直以来都谢谢你。如果我最后选择的人不是景光,希望景光可以忘记过去的事,忘记梅洛和怪盗,重新和茗荷蜜柑成为朋友。”

    那是他作为苏格兰威士忌时居所的钥匙,我曾经作为房客,在那间公寓里度过一段相当快乐的时光。而在他的身份暴露后,那间公寓曾被酒厂买下送给我,经过各种变故,不久之前我又把它的所有权拿了回来。

    青年的脚步一顿,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更轻快了些。

    “我明白了。”

    他说。

    “——我才是,一直以来都谢谢你。”

    去过便利店回来,我在我和小哀的房间正中央坐了半晌,茶发女孩双手托腮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他不想让你为难,结果你反而更为难,对吧?”

    “……唉。”

    不止是景光,其他两个人一定也会是相同的反应,就算是莱伊那种总爱逗弄我的性格,本质上也是温柔的家伙。

    我猜的没错。

    隔天在平安神宫,我写绘马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和莱伊单独相处的机会,并把他的工资卡递还给他,说辞和景光那时差不多,对方却没有接住,直言选不选他跟他还钱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