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单说,“我之前问你,你怎么不说这些?”

    张英雄咳一声,“我妈不让我往外说。”

    黄单问他,“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说?”

    张英雄撇撇嘴,“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嘛。”

    黄单说,“那你觉得何伟是怎么死的?”

    张英雄说,“我哪儿知道啊,我又没开天眼。”

    他站起来,“别想啦,何伟不是什么好人,管他呢,我去田里忙活了。”

    黄单若有所思。

    傍晚的时候,村里响起广播声,“乡亲们,请现在到我这边来开会。”

    半小时左右,全村男女老少都在稻床聚集。

    村长四十出头,人长的精瘦,有两撇小胡子,像个老山羊。

    王月梅她男人要是没死,也轮不到他。

    村长这次开会,主要就是让村里人相信科学,不要听信谣言。

    他抬手,严肃道,“谣言止于智者,我相信,大家都是智者!”

    稻床响着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黄单涂口水抹蚊子包,他的余光瞥到李根。

    李根也瞥过去。

    俩人隔着十多个人,目光交汇,又错开了。

    村长终于说完了他的长篇大论,“都回去做饭吧!”

    大家伙纷纷散开。

    累一天了,嚼舌头根子的力气都没有,对李大贵的鬼魂回来了这事,也没了早上的惊恐。

    黄单吃过饭,和陈金花打了招呼,就去找李根,要跟他睡。

    李根求之不得,门一关,就把人往床上推。

    黄单枕着男人的胳膊,没提何伟的事,“我妈叫我去你田里帮你插秧。”

    李根的手在他的褂子里,“用不着。”

    黄单说,“上回你帮我割稻来着,我妈是觉得要还。”

    “行,明儿你来,哥看着你,更有干劲。”

    李根在青年的唇上嘬几下,“哥今天累,不逗你玩了,睡吧。”

    黄单被男人搂住腰,有淡淡的烟味在他的鼻端漂浮。

    他说要去茅房,就起身出去,过了会儿又去。

    李根把青年圈在臂弯里,“你闹肚子呢?”

    黄单点头,“嗯。”

    李根撩起青年的褂子,掌心拍拍他的肚皮,“告儿你,别再闹了,我媳妇儿要睡觉。”

    男人的掌心有一层茧,摸上来时,有点痒,还有点疼,黄单说,“哥,你别摸,我受不了。”

    李根说,“好,哥不摸。”

    黄单还疑惑,男人今晚怎么这么老实,就听到对方说,“哥用嘴亲。”

    他被亲的往后挪,“痒死了。”

    李根捏住青年的肩膀,吧唧吧唧亲个不停。

    黄单快被男人的口水淹了,“哥,窗外有人。”

    李根头都不抬,“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人?”

    黄单说,“真有,我看见了。”

    李根的胸膛震动,在他的脸上吸出一个印子,“那你说男的女的?”

    黄单疼的眉心一蹙,“女的,披头散发。”

    李根忽然偏头看着屋子里的一处,不说话了。

    黄单也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吞口水,“哥。”

    李根哈哈大笑,笑的趴在黄单身上。

    黄单被压的眼冒金星,真在窗外看见了一个人影。

    第19章 乡村爱情

    黄单第一次说窗外有人,是他胡说的,为的是转移男人的注意力,不想浑身湿答答的。

    没想到真出现了。

    有的话果然不能乱说。

    黄单把嘴凑在男人耳边,小声说,“哥,你快看啊。”

    李根见青年的声音里有几分怪异,他侧过脸看去。

    窗外的确有个黑乎乎的轮廓影子。

    李根把手放在黄单的唇上,做出嘘的口型,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那里,突然把窗户推开。

    “翠铃?”

    吴翠玲吓一大跳,“大哥,你还没睡啊?”

    李根说,“就睡了。”

    他皱眉,“你站这儿做什么?”

    吴翠玲说,“我晚上水喝多了,从茅房回来时,听到了冬天的声音,以为你们在吵架,就过来看看。”

    李根看看她,穿一身碎花的睡衣睡裤,露着一截白皙的胳膊腿,相貌普通的脸更白,在夜色下显得瘆人,也非常柔弱。

    “没吵,他说梦话呢。”

    “哦,我还奇怪来着,原来冬天是在说梦话啊。”

    吴翠玲问道,“那大哥你好睡吗?明儿还要起早。”

    李根说,“好睡。”

    吴翠玲没再多说,“我去睡了,大哥你也早些睡吧。”

    李根关上窗户。

    黄单撑着席子坐起来,“哥,翠铃姐不会发现了吧?”

    他今晚是故意来李根这儿睡,也是故意往外跑的,看看能引出哪条蛇,吴翠玲就出来了。

    李根去拿烟和火柴盒,“发现什么?”

    黄单说,“我们搞到一起的事。”

    李根叼住一根烟,噗嗤笑道,“瞎几把乱扯,你让你哥搞过?”

    黄单说,“没。”

    李根斜眼,“那不就得了。”

    他擦火柴,没擦着,就换一根擦,“要不我们先搞,万一被发现了,也不冤枉。”

    黄单躺回去,“明儿要早起。”

    李根吸一口烟,甩灭火柴笑道,“没事儿,你让哥搞,哥能搞一晚上,明儿……”

    黄单说,“我就死在血泊里。”

    李根,“……”

    他搓脖子,“别说的这么可怕,不就是睡个觉嘛,哥又不是要捅死你。”

    黄单说,“疏通工作很重要,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李根漆黑的眼睛一眯,低低笑了起来,“小样儿,懂的还挺多嘛。”

    他把烟夹在手上,俯身去亲黄单,“我妈那儿有雅霜,你要是不喜欢,厨房还有猪油。”

    黄单抽抽嘴,“我回去了。”

    别说雅霜和猪油,什么都救不了他,他会活活疼死的。

    李根把人摁回身下,“回个屁,你老实躺着!”

    黄单闻着七喜牌子的烟味儿,“哥,不是说少抽烟吗?”

    李根偏头吐掉烟圈,“这是今儿的第一根。”

    黄单感觉自己被一块大石板压着,“你干嘛趴我胸口?”

    李根哑声笑,“想喝奶。”

    黄单说,“那你慢慢想,我睡了。”

    李根拍他的屁股,“不准睡,你哥我还没睡呢。”

    黄单屁股发疼,翻过身背对着男人。

    李根赶紧把烟掐掉,搂着他的肩膀哄,“哥错了。”

    黄单不搭理。

    李根亲亲他的耳朵,亲亲他的脖颈,“要不你也打哥,想打几下就打几下。”

    黄单说,“手疼。”

    李根翻白眼,“张冬天,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比你更娇气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