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肯接电话,是不是就算变相接受我了?”

    他的话有点长,对于此刻的萧博衍来讲,理解起来有点吃力。

    “你?你是谁?”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然后问,“你是王八蛋吗?”

    他问的一本正经,仿佛嘴里说的不是王八蛋,而是一首流芳百世的诗。

    对面的宫函虚了一下眼睛,“宝贝,你在哪呢?”

    “对啊,我们在哪?”这问题问住萧博衍了,他转头问付聆,“聆聆,我们在哪?”

    付聆呷掉最后一口酒:“我好像也不知道......”

    两个人对着手机鸡同鸭讲,从一开始“我们在哪”,到后来“老师不是说王八蛋是坏人吗”,开始纠结要不要挂电话。

    还好酒保见多了这种场面,十分敬业地把电话接过来,告诉了宫函地址。

    “先生,他们现在在young吧,a12号散台。”

    他说了一长串,但好巧不巧,就被付聆抓住了一个young。

    “young?我们在young吗?young是什么?”

    旁边的萧博衍煞有介事地思考,把自己学过的英语单词统统都翻了出来,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羊......好像是吃的?”

    “嗯——我也觉得。”付聆煞有介事地点头,然后提出自己的另一个理解,“但也有可能是用来看的。喜羊羊~懒羊羊~美羊羊~沸羊羊~”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唱喜羊羊的主题曲,然后被无比认真的萧博衍纠正:

    “好像不对,好像应该是——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你的顺序好像错了,应该是我这么唱的。”

    于是,二人开始研究这首主题曲到底该怎么唱。20分钟后,宫函带着许冠容赶来时,他们还在辩论,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华山论剑。

    付聆觉得这场辩论太焦灼了,于是他准备起身来发力,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支倒下去的瓶子,踉跄了一下就要滑倒。

    索性,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焦距对上这人脸庞的那一刻,他露出了近日最甜的笑:

    “付大,你来接我啦!”

    作者有话要说:酒后……

    第52章

    在软绵绵的被窝里醒来大概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 因为luo睡, 后背与床单亲密地服帖着,十分惬意。

    今天的风有些大,扑打过窗户, 会留下轻微的呼啦声。声音微弱又模糊,像从一个遥远的梦境里传来的。

    “唔——”

    付聆在棉被里侧身, 像一只永远睡不够的猫。或许察觉到了时间不早, 他慵懒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眼神落上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日光,窄窄的,就那么一小道,刚好在窗户到床的这段地板上留下一条金黄的线, 恍若天使脸蛋上的盈盈光晕。

    今天又是个灿烂的日子~~~

    他心里漾开了一圈涟漪,思忖着待会儿一定要去小公园逛一逛,好好享受一下美妙时光。

    然而, 他刚坐起来准备穿衣服, 就被后面传来的剧痛折腾得倒吸凉气。

    “嘶————擦擦擦擦擦擦!”

    他赶紧用手臂往后撑了一下, 然后慢慢把重心往前转移,艰难地跪了起来。

    “靠,长痔疮了么?”

    因为跪坐的姿势, 棉被从他身前滑了下去。于是乎, 等他看到自己连内裤都没穿,并且腿上还横陈着乱七八糟的红色痕迹之后,他终于慌了。

    他这是......酒后乱x了?!

    “靠!”

    脑袋跟灌了浆似的迷糊不清, 他晃了两下,却觉得越来越昏,几乎要从床上翻下去。

    一些破碎的画面飞快从脑海里闪过,亲吻自己喉结的唇,扣在他腰上磅礴有力的手臂,甚至,从双腿之间蠕动的头颅。

    “吱!”

    浴室里突然传来水龙头关闭的声音,耳朵里如背景的响动突然消失,付聆才发现,原来之前里头一直有淅沥的水声。

    有人!

    他不顾后面的剧痛,飞身跳起来开始穿衣服。他飞快地找到一件上衣就往身上套,然后也不扣纽扣,顺手抄起裤子就往腿上套。

    嗒!

    然而,就在他金鸡独立站在地上,一条腿刚伸进裤腿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

    那一刻,空气都是静止的。

    付聆就维持着穿裤子穿到一半的单腿站立的动作,要旁边有电线桩,他随时都可以cos流浪狗撒尿。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从浴室里洗漱完的男人,就是消失了好几天的,曾经嚷嚷着要做他骑士的,付大。

    但,现在付大已经不是付大了,他是许冠容。这是从眼神就能轻易分辨出来的。

    他还依稀记得昨天跟萧博衍喝酒的时候,他们俩十分讽刺的对话:

    ——“电视剧里说的对,万事朝前看。人家都走了,我也要往前走。”

    ——“那,万一你碰到他了呢?”

    ——“那就绕过去!”

    绕过去......绕过去......过去......去......然后就绕到床上去了。

    “......嗨。”

    僵化了好一会儿之后,付聆终于生硬地打了个招呼。

    神志清醒的瞬间,他飞速地把裤子穿好。

    “那,那个......”付聆头脑风暴似的组织语言,话到嘴边又只变成了破碎的音节。

    许冠容浑身只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光溜溜的,可以清晰地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前段时间留下的疤痕。

    这个身体,跟付大的一模一样,但是人,怎么就变了呢?

    “昨天,我们......”

    许冠容停在床的另一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们睡了。”

    他把付聆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然后问:

    “怎么,你没有感觉?”

    “有,当然有了。”付聆的脸跟烧着似的发烫——废话,老子下面火辣辣的疼,能没感觉么?

    “那个,许先生,昨晚我喝多了,断片了。就,所以,所以就一时意乱情迷,抱,抱歉哈。”

    他几乎能想到自己哭着喊付大的样子,肯定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拽着人家不放。不然人家好端端的在处理家族大业,签着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单子,为什么会跟他滚到一张床单上来?

    所以,自己糊涂了,是要道歉的。

    “你不用道歉,严格来说我没有控制自己,是我的过失更大。”许冠容理智地像在讨论一件关乎家国大业的时政,跟之前乐呵呵的付大简直背道而驰,“你今天有行程么?我差人送你。”

    他现在的语气很干练,无端端就生出一种让人不敢拒绝的气势,这情景,很容易唤起付聆那个恐怖的夜晚的记忆。

    “行程?”付聆错愕,“许先生,你认识我?”

    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也对哦,宫先生肯定跟你说过。”

    许冠容颔首,“我知道,我之前失忆,跟你发生过一些关系。”

    “没有没有!”付聆对着完全陌生的许冠容,立马撇清,“就是碰巧而已。你在我家住过两天,很快你就恢复记忆了,就回来了!”

    许冠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仿佛已经看穿魔术套路的智者,有一丝被愚弄的愠怒。好半晌,他才动了动唇:

    “我把你标记了。”

    标记?

    付聆想起那个阴森的垃圾库,宽宏大量地笑了:

    “没关系,我咨询过医生,咱们那个属于临时标记,一个月之后就会消除了。刚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就......”

    宿醉的脑子转得比平常慢半圈,话说着说着就意识到什么,语速越来越慢:

    “你,你是说,昨晚?”

    不出意外地,许冠容缓缓点头。

    昨晚付聆拉着他,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撕开了脖子后面的抑制贴。他口口声声地骂付大是个胆小鬼,亲了人就跑了,然后抱着许冠容的脖子问,敢不敢再亲他一次。

    当然,许冠容不是柳下惠,面对付聆的主动,他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控好自己。

    于是,关系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昨晚,昨晚......”

    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之后,付聆脸都白了。

    ——这个月之内不能啪啪哦,不然解离剂都没用了。

    萧博衍的话如无处不钻的烟,在耳旁不停回响。

    “许先生,你还记得,昨天,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许冠容想了一下,“大概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