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苒苒说着转过身,却不知道殷时渡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她的视线从男人高大的身子转到空无一物的地毯,又落在近两米宽的圆床上。

    殷时渡却已经自动抱膝坐在了地上。

    “我就靠着床边歇一会吧。”

    他说完,便将脑袋搁在了床沿。

    今苒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还记得之前在拍戏时,两人也是共处一间房,当时她还不知道他的心思,担心他着凉,便同意和他同睡一张床。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般拘谨也温顺,躺在床沿边便一动不动了。

    现在也是一样,他靠着床沿,轻轻阖上眼,像是就准备这样睡了。

    今苒苒望着无声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真是……怎么什么行为都能戳在她的点上呢。

    无论是两人需要距离时的绅士和克制,还是亲昵时少见的强势和霸道,都令她觉得很欢喜。

    今苒苒这会已经完全消了气。

    于是她将壁灯打开,自个上了床。

    没有理会殷时渡。

    壁灯外罩是蓝色的,照在屋内,影影灼灼有流光。

    今苒苒躺在床上,心里还惦记着床尾的人,本以为自己没法入睡,没想到才闭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半夜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唇上。

    今苒苒下意思咬了一口,听见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她这才悠悠转醒。

    她待眼睛适应了一些,才看清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

    今苒苒醒了,殷时渡却没有退开。

    两人在幽暗的灯光下对视,几乎同时开口。

    “你怎么……”

    “我想你了。”

    今苒苒的问话被打断,且听到男人低沉的那四个字,全然没了主意。

    她盯着男人比夜色还要幽深的眼,心神俱被吸引,情不自禁抬起脑袋吻了下他的唇。

    “我也想你。”她回。

    这一天像是被人为拉长了时间维度,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今苒苒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如此密集地面对这么多事情,她的心情百转千回,最终剩下无尽的疲惫,睡了一觉更清醒。

    只是在这疲惫之中,心中总有一些温暖存在。

    这会望见那张熟悉又令她眷恋的脸,她才像是找到了方向。

    殷时渡的心境何尝不是这般复杂呢。

    只不过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从前他像只蛰伏的兽,不惧森林之中有什么陷阱。

    可是那时摸索着走就是了,谁不是在前进中被偷袭,就是在偷袭中稳步前进呢?

    如今他腐朽阴暗的内心深处,有了一抹永不熄灭的光亮。

    那光又像是某个种子,不止逐渐将他照亮,还悄然在他心土扎根。

    萌动又带着一点刺痛地提醒他,他的人生会换另外一副新的天地,这种认知令他欲罢不能。

    今苒苒躺着静静地望着他。

    殷时渡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漫漫长夜里,不止是今苒苒脑子迷糊了,还是殷时渡肚子饿了。

    今苒苒竟然去煮了碗粥,白粥要煮得黏稠才可口,她和殷时渡两人共吃一碗。

    最终还是殷时渡先俯身,将那枚带着凉意的唇,慢斯条理地吃起了那碗粥。

    不知是在地上待久了,亦或他本身唇就凉,那凉意的触碰直落在秘而不宣的地方,终是在夜色中激起了浑身颤栗。

    白粥有些烫,今苒苒只碰了一口,不由自主地发出浅吟。

    “可以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意。

    他并不怕,反而越发灵活地手舌并用,捧起那碗粥,将她推向某个陌生而令人沉溺的地带。

    寂静的夜像是某种催化剂,与空气中甜蜜又泛着微酸的味道遇上,将一切可燃物质燃烧殆尽。

    今苒苒没想到会这样。

    这碗粥会吃得这样欢愉,虽然仍旧有些疲惫。

    将她做得粥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的人,微抬起脑袋,用那双含着脉脉神情的桃花眼看她。

    “苒苒。”

    他的声音低沉,却依旧平稳,只略带沙哑地声线这般喊她,令她只能蹦出破碎又羞涩的单音。

    她终于将他捧过来的粥喝了下去。

    轻而易举在他的掌中绽放出了个笑容。

    今苒苒还记得,很久之前她有一个朋友。

    两人说到谈恋爱do的事情,那会那个朋友正好有个男朋友,感情到了一定阶段,该到这个地步了。

    只不过女方有点顾虑,还是将这种事情看得很重要,即便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也无法迈开手脚。

    那时今苒苒就很想不通。

    男欢女爱的事情,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

    将其看得太重,而束缚住自己或是两人,丧失了乐趣,也会失去其最本真的美好。

    今苒苒本身的性观念还算开放。

    只要是情投意合,两人在一起做这种事情是这个世界上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以即便她现在有些羞涩,却也没有拒绝她。

    甚至于殷时渡费心让她爽了,她也想要帮助他,看他在自己面前露出最原始又最欢愉的表情。

    等两人都享受地差不多了,再开始负距离接触,毕竟第一次还是蛮疼的。

    今苒苒想得很好。

    只不过她爬起来,在殷时渡身前晃来晃去地,还没到达她想要到的地方,就被人直接困住了。

    “我……”

    这圆形的床的确舒服。

    今苒苒倒下后,本要推开他。

    可是抱了一会后,困意慢慢席卷而来,没过一会,她便睡着了。

    不止是今苒苒没想到。

    殷时渡也是有些无奈。

    原本今天这么顺利,就有些出乎意料,能顺利到最后一垒,他求之不得。

    但她都累得睡着了,他双手不经意抚过那些令人爱不释手的,终是慢慢躺在了她身旁。

    第二天,今苒苒醒来时,殷时渡已经不在了。

    她脑子有些混沌,总觉得昨夜发生的事情是个梦,只是比较真实而已。

    只不过太真实了,那些触碰和感受,还令人回味无穷。

    殷时渡吃饭的家伙……真的很灵活,并且特别坏,偶尔还故意停顿,像是在等她开口求饶。

    尤其是在她不可自拔的时候,会突如其来地迅猛几下,叫她根本无从抵抗。

    今苒苒回味着那些画面,分明是青天白日,眼前却像是被那些幽暗又泛着黏腻的画面给填满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是梦啊?

    今苒苒在房间里四处看,一会摸摸床单,一会又掀起自己的衣角。

    床单没什么痕迹,身上有些不太明显的红点,看着也不知道是过敏还是被折腾的。

    这……她真没经验啊。

    今苒苒觉得自己可能在这方面有点蠢。

    其实主要是她没有感觉到疼……对,一点都不疼。

    那个地方就跟没事发生一样。

    可是依照昨晚的感觉来看,她应当是……开心了的。

    爽过,没有疼感。

    要么是她做梦,要么是他没有真正进来。

    可是火都烧成那样了,她还记得那碗粥都被烧得黏着了。

    那个时候都饿成那样了,是个人都忍不住吧?!何况还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呢?

    所以现在摆在今苒苒的面前就两个选择。

    要么相信殷时渡放过她了,且拥有非常人一般的忍耐力。

    要么昨夜只是她的春光好梦,实际上她和殷时渡两个人之间还清清白白。

    今苒苒一早上醒来,大脑堪比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她自个在房内想了一个宇宙,等洗漱完下楼,却全都化为了泡影。

    殷时渡准备好了早餐,依旧是熟悉的面包和牛奶。

    今苒苒随口说:“你好像不爱吃中式早餐,一直都是吃的这几样。”

    今苒苒没有请佣人,只小万会每天带钟点工过来,一些比较小的家务活,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做了。

    殷时渡自己热好牛奶,端给今苒苒。

    她没有看他,眼睛盯着他握着牛奶的手,就是那样一双修长的手在梦里……

    今苒苒这么想着,伸出手去握杯子时,也不知是怎么,就直接顺着他的手握了上去。

    今苒苒:“……”

    殷时渡:“?”

    两秒之后,今苒苒连忙将手收回。

    “吃早餐吧。”

    她终于说了一句主人该说的话。

    殷时渡没没说什么,只绕过餐桌,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