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标双爪勾着尤里的西装裤子,嘴里喵喵叫个不停。

    “小猫咪?”尤里蹲下身子, 伸手摸了摸萧标的头,“梅德韦杰夫, 问个好,帮我跟他。”

    “喵喵喵!”萧标腾出一个爪子, 指向倒在地上的大黑背。

    尤里这才注意到那条奄奄一息的狗子,他抱起萧标,转身走向大背, 伸手探了探黑背的鼻息。

    随后朝着商务车喊了声俄语:“大娃咦!”

    商务车的门开了, 从里头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美女。

    美女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咔哒咔哒响, 她看都没看那倒下的三个劫匪, 径直走到大黑背身边, 嘀哩咕噜又说了一堆俄语。

    尤里嘀哩咕噜的回美女的话。

    萧标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 就疑惑地看着那俄罗斯美女。

    俄罗斯美女长了双卡兰姿大眼,苍蝇腿般的睫毛下,蓝色的眸子像是冻了千万年的冰山蓝冰,她弯腰抱起了比她体重还重的大黑背,轻巧的放进了商务别克的车厢内。

    尤里见状,紧跟着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南兔皇!”萧标坐在尤里怀里,忙不迭的冲着刚从灌木里蹦出来的小白兔喵喵。

    小白兔着急忙慌的蹦着,终于在车门关闭前,蹦上了车。

    俄罗斯美女看到了蹦上车的兔子,眉头挑了一下,倒也没多说什么,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南兔皇是跟着尤里从副驾驶位上来的,她踩着尤里的鞋子往上爬,转眼间便爬到了尤里腿上,又顺着车座缝隙,三两下跑到了后头的大黑背身边。

    尤里惊讶的看着兔子,嘴里嘀哩咕噜个不停。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开车的俄罗斯美女被逗的哈哈笑。

    寂静无人的街道,车子开的飞快,一往无前的闯了十八个红灯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宠物店门口。

    尤里放下萧标,转身下了车,抱着黑背进了宠物店。

    萧标蹦跳着跟着下了车,回头去找南兔皇,发现它正被俄罗斯美女揪着耳朵,往宠物店里拎。

    南兔皇竟也十分乖巧,被拽着耳朵,也一声不吭,两只眼睛就只盯着前头被尤里抱着的大黑背,兔眼里满满都是担忧。

    黑背直接被送进了宠物手术室。

    萧标在手术室外探头探脑,南兔皇也想去探头探脑,可它的耳朵一直被俄罗斯美女死死控制着,脱不了身。

    俄罗斯美女甚至还买了个苹果干,想要喂兔子。

    南兔皇哪里有胃口,根本吃不下去,几次三番用小爪爪推开苹果干,可俄罗斯美女依旧契而不舍。

    南兔皇直上火。

    两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尤里忙上前询问,可他学汉语时间不长,词汇量实在是匮乏,开口就只会不停的问,医生回答他的问题,他根本听不懂,就是契而不舍的问。

    “它……好了吗?”

    “伤情基本稳定,还需要输血,我这里存血不多,还要去别处调。”

    “那是……好了吗?”

    “不能算完全好了,还要观察,不过已经稳定了,保命不成问题。”

    “医生,我没懂……它好了吗?”

    医生努力措辞:“好……算是……半好吧……”

    “那是好了?”

    “……”

    医生一个脑袋两个大。

    “死不了了?”俄罗斯美女正拿着从宠物医院新买的苹果干喂兔子,她的汉语倒十分利落,甚至连外国人特有的外国语调都没有,“那说说吧,多少钱?”

    医生召唤边上的护士,那护士立刻带着俄罗斯美女去前台付款。

    南兔皇终于从魔爪中逃脱,蹦哒哒的往手术室跑去。

    手术室,大黑背被打了麻药,还在昏迷中。

    萧标已经跳上了手术台,猫头贴着大黑背的脖颈子,正在查看大黑背的呼吸。

    “老二怎么样了?”南兔皇也蹦了上来,一双兔爪微微颤抖,摸着大黑背的鼻头,兔眼热泪盈眶,“鼻头都不湿润了。”

    萧标:“死不了,我刚刚听医生说,它有好多旧伤?”

    南兔皇点头:“老二是受了伤才退役的,它骨头折过,腰也不好,天潮的时候,它就只能趴在窝里,想动一动都很困难。”

    说完这话,南兔皇猛地抬起兔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萧标:“老二的弱点,不许跟别宠说!”

    萧标点了点头,眼睛却止不住叽哩咕噜转了起来,坏主意在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要是等到霜寒露重,大黑背不能动的时候,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南区?

    “小狸猫!”南兔皇怒吼。

    “噢,它失血过多,最近要好好补补。”萧标用白手套摸鼻子,掩住尴尬,“炖点乌鸡大枣啥的,听说能补血。”

    南兔皇三瓣嘴一阵蠕动:“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二就是病着,它拿下你也轻而易取。”

    “呵。”萧标伸爪连拍黑背的屁股,砰砰响,“是嘛?”

    “你别拍!它受伤了!”南兔皇惊恐。

    萧标改拍为摸,别说,大黑背的屁股还真是有弹性,都是肌肉。

    余光扫到被扔到一旁的黑背夹克,萧标跳了过去,伸爪抚摸那几个国家颁发的荣誉勋章。

    好东西,外面买不到。

    萧标伸爪去摘勋章。

    “小狸猫!”南兔皇怒了,三两步蹦了过去,伸爪去拦萧标,“这些都是老二的宝贝,它看的比命还重要!”

    “……”萧标迟疑了,眼睛隐隐泛红,“我知道,我不该拿,可我……好嫉妒……”

    “???”南兔皇兔身巨颤。

    红眼病发作了吗?

    萧标继续喵喵着:“为什么,它有勋章,我没有?”

    “你……你救了它,在我心中,你也是跟老二一般英勇的,有没有勋章,对你来说……没啥大不了的,我都在心里记着……你……是好猫!”南兔皇努力措辞,兔眼盯着勋章,两个爪子死死拦着萧标。

    “是吗?那我也值得拥有一枚勋章了?”

    “可这些勋章是老二的……”南兔皇想哭。

    “为啥它有,我没有?我……”萧标心里难过,红眼病发作让他的爪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欲望控制着他,疯狂推搡着南兔皇的短小前肢,就要去揪勋章,“我好嫉妒。”

    “冷静,不要被欲望控制了自己!要作自己的主人!”南兔皇用兔身压住勋章,一个不让,“你不能沦为红眼病的奴隶呀!”

    “你让开!”萧标推开了南兔皇,疯狂的撕扯着勋章,“我难受,我要勋章!”

    爪子扯下来一个勋章,萧标艰难的把勋章往自己兜兜里塞:“我不该抢它的勋章,这是它用命换来的……我不该……”

    可另一个爪子已经拉开了兜兜缝,眼瞅着勋章就要落入猫兜之中。

    “那……那你就拿一个。”南兔皇无计可施,只能让步,“就一个。”

    萧标眼睛一亮:“好。”

    勋章落入兜内,萧标脸上闪过一抹餮足。

    下一秒,碧绿的猫瞳又瞄向其他勋章:“为什么它有这么多勋章,我只有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南兔皇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你够了!”

    “……”萧标的眼睛瞪的老大,碧绿眸子外的眼白已经变成了眼红。

    南兔皇死死的护住勋章,屁股连着蹦出好几个豆子屎:“你滚开呀!你这个死红眼病!”

    到底是兔小兔弱,南兔皇拼了命,也没护住那一串勋章。

    萧标一脸愧疚的捂着装着勋章的兜兜:“对……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兔子一边嚎叫,一边抽泣,“太过分了!”

    外面俄罗斯美女已经付好了款,看着账单,她眉头微皱,跟医生核对:“就这么点钱?太便宜了,上次梅德韦杰夫来,就打了针疫苗,也比这多。”

    “嗯,我看到它的勋章了,军犬,有政府补贴。”医生伸手从柜台下面拿出好几个罐头桶来,“这些拿回去,兑着温水喂,补血的。”

    “多少钱?”

    “送的,有政府补贴。”

    “……”

    俄罗斯美女默默收起罐头,扭头去找尤里。

    尤里正低头对着手机使劲,眼睛通红。

    “怎么了?”俄罗斯美女用汉语问尤里。

    尤里抬起头,呱啦呱啦说了一堆俄语,语气愤怒至极。

    俄罗斯美女一脸风轻云淡,在尤里边上坐下了,仿佛俄罗斯汉子说的没什么大不了。